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荣耀之剑 > 第1章 泪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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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并不炽烈,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这样的季节正是旅行者们最喜爱的时令。
一辆老旧的四轮马车在两匹马的拉动下,不急不缓的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
车顶堆积着行李箱和一个“人型”货物,这件货物不时翻个身或者挪动一下位置,使自己躺得更为舒适。
车窗镶嵌着玻璃,里面由一层亚麻布制作的窗帘遮挡,无法看到马车内的情景。
车夫看起来经验非常丰富,他只是偶尔扬一扬手中的马鞭,就能令马车行驶的位置始终保持在官道的中间位置上。
但是车夫的打扮又不太像是一名专职的车夫,他身材壮硕,套了一件硬皮甲在身上,背后背着一把阔剑,似乎这名车夫也兼职保镖。
不单是贵族,很多富商也会雇佣保镖保障自己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这一点也不奇怪。
“大块,离沃姆勒斯还有多远?”一个清脆的年轻女性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中午我们就能抵达沃姆勒斯郊区。”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迪斯霍涅斯估算了一下大致距离。
“我们已经在路上耽误了一个星期了,加快速度!”
“遵命,大姐头!不过,我可没办法保证马车像现在一样稳。”迪斯霍涅斯提醒了一句,右手用力挥舞马鞭,马车的速度立即提升起来。
随着马车剧烈的颠簸,车顶上的人型货物再也无法继续自己的安眠,他不住的高声咒骂赶车的迪斯霍涅斯:“你这家伙怎么老是跟我过不去?明知道昨晚是我守夜,现在马车颠的这么厉害,还让我怎么休息?”
“你小子别抱怨了!卡兰米特一直没有苏醒,大姐头心里焦急呢。你要还不识趣,我估摸大姐头能把你用绳子捆住,拖在马车后面!”迪斯霍涅斯已经掌握了一套对付法普的办法。
果然,听到迪斯霍涅斯的话,法普只能将所有的抱怨吞进肚子里。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往后退去,这辆老旧的马车在迪斯霍涅斯娴熟的驾奴手法下以自身极限的速度向前狂奔。
“老巢”也叫“老房子”,是骗子三人组在沃姆勒斯郊区居住的地方,由于他们经常在外寻宝探险,一年中也难得在这里停留多久。不过,法普曾经说过,每次探险回到这里,就像倦鸟回到自己的巢穴一样。于是“老巢”的称呼就这样诞生了。
“老巢”实际上是一栋小型两层别墅,甚至还带有一片小花园,一圈铁栅栏将整个别墅区围起来,最显眼的不是那年久失修的别墅,反而是花园中央的一尊战士铜像。
这尊铜像象征着别墅主人的身份,别墅主人或者其祖先曾立下过赫赫战功。铜像庄严肃穆,虽然稍微有些破损,但每一个经过别墅门口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对这尊铜像肃然起敬。
一辆老旧的四轮马车停在别墅门口,迪斯霍涅斯非常绅士的拉开车门,躬身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欢迎两位美貌迷人的小姐光临鄙人的宅邸!两位的到来,犹如阳光驱散了迷雾,我甚至能感觉到这些建筑都因为两位得到来而惊喜不已!”
“没想到,你们在沃姆勒斯混的不错嘛!”菲丽尔下车观察了片刻,有些诧异的说,“我还以为你们一直居住在沃姆勒斯西边的贫民窟里!”
法普从车顶上探出头,给迪斯霍涅斯递出了一个极为蔑视的眼神:“拍马屁!”
“去把门打开,然后把卡兰米特抬进去。”菲丽尔下令说,“法普,你负责搬运行李,再把马牵到马厩。”
一路上领教了菲丽尔威力的两人,已经养成了服从的习惯,就连反对的想法都被抛之脑后。
走进别墅内,迪斯霍涅斯随手扯掉覆盖在沙发上的棉布,将卡兰米特扔在沙发上,随即又取下客厅内所有用于防尘的棉布,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储藏室里。
“坐下休息会吧!”菲丽尔将菈芙带到一张沙发前说。
“是啊,这一路上可累的不轻!半个月的路程被我们用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赶完了!”迪斯霍涅斯拖过一张躺椅,躺了上去。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在这里休整几天吗?”菈芙提问说。
“不!恐怕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们休整!我们这么急赶回来,是想要尽快唤醒卡兰米特,同时调查马斯克的动机。”菲丽尔伸了个懒腰,才接着说,“对于如何唤醒卡兰米特,我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菈芙,一路上你也对他施展了不少神术,全都没有效果,而且我们根本没有找到造成卡兰米特昏迷的原因。
“目前我们必须想办法唤醒他,否则后续的计划都无法开展。”
“根据诅咒的内容,是要他活着承受痛苦,但现在他陷入昏迷中,就无法感知到痛苦,这一点和诅咒相违背。”迪斯霍涅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即使诅咒的力量被暂时压制,这么长时间了,不可能有这种能抗衡诅咒的力量!”
“会不会是‘安琪莉娜的眼泪’产生的作用?”菲丽尔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宝石,泪滴一般的宝石却散发着彩虹般的光芒。
“应该不是!”迪斯霍涅斯思考了片刻说,“这枚宝石是否真的能够解除诅咒,我们并不知道。经过这一次历险,当初告诉我们这宝石可以解除诅咒的人——马斯克亲王,他的话显然不能相信。
“如果宝石能够解除诅咒,那肯定不会是携带在身边就可以了,肯定有特殊的使用方法!因为我除了战斗直觉被压制了以外,并没有感觉到我身上的诅咒消失。”
“对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受到诅咒的,以及诅咒的内容!”菲丽尔被迪斯霍涅斯勾起了好奇心,“还有,你明明不是圣骑士,为什么你对圣骑士了解那么多?”
“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以后再说吧!”迪斯霍涅斯稍微犹豫了一下,拒绝透露关于自己的事情。
法普提着两个皮箱走了进来,腋窝下夹着一封请柬。
“嘿,伙计们!快来瞧瞧,凯恩(kind友善)伯爵邀请我们参加她女儿的订婚仪式,就在今天晚上,可真巧!”法普拿起请柬对着三人晃了晃说,“我刚才顺便翻了翻信箱,就找到这封请柬。”
“给我看看!”迪斯霍涅斯从法普手里一把抢过请柬。
烫金边的请柬封面上印着一朵蔷薇花,代表着这个家族悠久的历史和纯正的贵族血统。
“恭请三位杰出的、优秀的青年探险家卡兰米特阁下、法普阁下及迪斯霍涅斯阁下出席我女儿的订婚仪式。”迪斯霍涅斯打开请柬念了出来,“落款是凯恩伯爵,时间是今天傍晚。”
“凯恩是沃姆勒斯有名的老好人,你们和他很熟?要不然他怎么会以私人名义邀请你们?”菲丽尔说,“而且他怎么知道我们恰好会在今天抵达?”
“按照传统,订婚仪式至少得提前两个星期开始准备,看样子这封请柬是在一个星期内发出来的。”解答菲丽尔的是法普,他接着说,“凯恩那老头,可能只是派人送了封请柬,只是我们回来的时间刚好赶上,有什么好奇怪的。”
“凯恩喜欢收藏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多东西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更说不出来历。我们的阅历还算丰富,再加上还有卡兰米特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怪物和自称‘知识渊博’的撇脚三流法师,对于那些见多识广的人都认不出来的玩意,还能拼出个大概。
“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认识了凯恩,结果,这老头就把我们当做了探险家。经常叫我们去他家里,帮他辨认一些奇特的收藏。”迪斯霍涅斯把请柬递给菈芙,双手一摊说。
“那我们还去参加订婚仪式吗?”菈芙看完请柬提问。
“去!当然要去!”菲丽尔高兴的说,“我一直担心没有混入王国上层的办法,这可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卡兰米特怎么办?”
众人立刻沉默了下来。
“卡兰米特沉睡不醒,恐怕有另外的原因。”法普此时的神情与平日嘻嘻哈哈的形象完全不同,更像一个以睿智而闻名的法师。
“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以人类的身体,承受无数次致命的打击,就算身躯不死,那么灵魂呢?”
听到这里,菈芙身体一震,脱口而出:“你是说他的灵魂同样受到了伤害,以至于现在处于游离的状态?”
“你也对精神系法术有过研究?你怎么知道‘灵魂的游离状态’?”法普惊讶的看着菈芙,“这个世界上对于精神系法术的研究和著作可是非常稀少!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没错!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么准确的关于灵魂的描述!”迪斯霍涅斯也疑惑的瞪着菈芙。
菈芙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开始不停颤抖,眼泪也流淌而出。
菲丽尔凶恶的瞪了一眼迪斯霍涅斯和法普,转身抱着菈芙轻声安慰。
两个罪魁祸首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的等待着菈芙恢复平静。
在菲丽尔温柔体贴的安慰下,菈芙终于停止了哭泣。
平静后的菈芙低声说:“本来,我对精神派系的确不了解,但是我们出发前,红衣主教丝碧芮(spirit精神)曾经跟我们上过一次课,她提到过关于一些精神创伤和灵魂游离的知识。
“最初,我们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们讲述这些内容,这与我们所专注的派系完全无关。后来,我们就当做只是一次普通的授课,没有再想这件事。
“刚才法普说起精神和灵魂,让我突然记起了这件事。”说着说着,菈芙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反应极快的迪斯霍涅斯和菲丽尔已经猜到菈芙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没错!我知道怎么唤醒卡兰米特!”
菈芙擦去泪水,紧紧握住菲丽尔的手说:“我现在终于相信了,圣殿在一开始就布置好了一切,那些惨烈牺牲的同伴,以及活着的我,都是为了要顺利达成一个目的——唤醒卡兰米特!”
三人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原以为圣殿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得到安琪莉娜的眼泪,谁都没有料到,圣殿居然算准了卡兰米特会昏迷不醒!将昏迷的卡兰米特唤醒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哥斯汀也是圣殿安排的棋子之一,如果不是这名强大的死亡骑士,卡兰米特根本不需要解除诅咒封印、透支身体;如果不是因为菈芙极其强烈的爱憎分明的性格,她根本就不会给卡兰米特灌下药丸;如果不是大祭司的话语和圣十字惨烈的牺牲,菈芙也不可能对一个一百年前的人物如此痛恨…
对于大局、细节、人性的把控,几乎到了神一般的程度,这样的人又何必算计他们这几个小人物呢?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呢?和这样的人作对,是否有一丝胜算?
沉吟了片刻,迪斯霍涅斯首先说:“唤醒卡兰米特是圣殿的目标,也是我们的目标;但是唤醒他之后是否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呢?又会不会对他造成更多的伤害呢?”
“这就是我刚才没有说完的内容了。”法普回答说,“你跟大姐头讲解圣骑士秘密的时候曾用到一个比喻,这里我也用同样一个比喻来形容卡兰米特的状态。”
“人的身体就好比一张弓,受到损伤的时候就犹如弓弦被拉开,随着时间过去,弓弦慢慢恢复到原本的位置,人的身体也逐渐康复。但是,当弓弦超出了弓能够承受的极限,弓就会断裂,人就会由于受到不可修复的损坏死去。
“卡兰米特就好比是一张永不会断裂的弓,无论弓弦怎么拉动,都不会让身体破损;可是人的意识和精神毕竟有其极限,既然无论如何拉动弓弦,弓本身也不会断裂,那么断裂的就只能是弓弦!
“所以,卡兰米特昏迷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如同弓弦到达了断裂的边缘。换句话说,唤醒他的办法就是聚拢他的灵魂、修复他已经快要干涸的意识。
“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圣殿用于唤醒卡兰米特的方法,绝不可能再继续伤害到他!”法普说完后,望着菈芙,等待她给出结论。
菈芙点了点头,脸庞仍然挂着泪痕。
“那好,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唤醒他吧!”菲丽尔总结性的发言说,“虽然感觉上是被圣殿牵着鼻子走,但也不能任由这家伙一直睡下去!菈芙,你说吧,要怎么做?我们相信你!”
“菲丽尔姐姐,能把‘安琪莉娜的眼泪’给我使用一下吗?”
菲丽尔将宝石放到菈芙手中,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菈芙走到卡兰米特所躺的沙发旁,蹲下身,将宝石放入自己口中,然后轻轻的吻在卡兰米特的唇上。
菲丽尔和迪斯霍涅斯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而法普指着卡兰米特用惊讶异常的语气、近乎口吃的方式说:“这...这...这...家伙...真...让人羡慕!”
一个带着泪瞳、双手环抱、跪立的洁白身影突然现身在相吻的两人上方。
“是天使!真的有天使存在!”法普这一下可就不口吃了。
纯白的羽翼悄然展开,直接穿过客厅中阻挡在羽翼展开的路径上的障碍物,却又可以清晰的看见,仿佛存在于虚空当中一般。
哭泣的天使,眼泪直接穿过菈芙,滴落到卡兰米特的闭合的眼睑上。
菲丽尔伸出手掌试图触摸天使,可是手臂直接穿了过去,根本就没有触摸到任何东西。
“是传说中的泪天使!”迪斯霍涅斯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纯白的天使虚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