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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风把国王也招来了?”法普不以为然的说,“凯恩老头的面子可真大。”
“凯恩是有名的老好人,属于中立派,一个订婚仪式而已,国王居然亲自驾临,这里面只怕有蹊跷。”迪斯霍涅斯的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显然这错综复杂的局面,让他应付起来也感到吃力。
卡兰米特将最后一杯葡萄酒倒进喉咙里,“估计是来拉盟友的。”
“很可能!无论马斯克是否真的想要重建圣殿骑士团争霸大陆,他首先要做的,必须是把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拉下来。同样的原因,国王也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马斯克的野心,不可能不对他有所防范!”迪斯霍涅斯也赞同卡兰米特的观点。
“凯恩既是老好人,又是有名的慈善家,如果他加入国王那边的阵营,国王会得到不少的助力!不只是名声,还包括财力和武力!”法普紧接着叹了口气,“这国王当得可真够可怜的!”
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根本没有把国王当做一回事,仍然在大厅的角落里一边大吃大喝一边讨论。
大厅里所有的宾客,都往大门走去,无论他们各自归属那个阵营,这起码的面子还是得过得去才行,毕竟,来者名义上是王国的统治者。
片刻之后,在贵妇和绅士们的簇拥下,国王左手握着象征王权的权杖,右手拉着凯恩的手走进大厅,凯恩朝一脚的乐师们比了个手势,所有的乐师立即起身行礼,然后演奏起欢迎的乐曲。
“怎么没有见到露丝?今天露丝可是主角啊!她小时候可是个调皮鬼!”国王以开玩笑的口吻说。
“陛下,露丝(rose)这孩子还待在化妆间里!您没来之前,我就已经派仆人去催了好几次了!”凯恩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国王笑着拍了拍凯恩的肩膀,大度的说:“女孩子嘛,都是爱打扮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为了心上人苦苦等候数个小时?况且今天对她来说,也是一个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没事,我们可以边聊边等,自从你卸任公职以来,我们可是很久没有聊过了!”
还没等凯恩将国王引导到位置上坐下来,国王已经注意到角落里三个怪异的家伙,这三个家伙不仅没有身穿像样的礼服,还丝毫没有形象的大吃大喝,虽然凯恩喜欢结交各种各样的人物,但在这种场合下还可以坦然承受周围异样眼光和唾弃的家伙,显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于是他开口询问说:“凯恩,角落上那三位…先生,也是你邀请的客人吗?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国王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出对于这三个家伙恰当的称呼,只能含混过去。
凯恩顿时有些头大,他对于邀请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头一次感到有些后悔。
不过,时间可不允许他犹豫,选择中立,对他以及他的家族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在王国最敏感的时期,国王起了疑心,他不得不向国王引荐这三个家伙,以打消国王的顾虑。
“来人!”凯恩朝仆人吩咐说,“去把卡兰米特、迪斯霍涅斯、法普三位先生请过来。”
“陛下,这三位先生都是杰出的探险家!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名气,但他们的确比很多著名的探险家、甚至学者还要见多识广。”凯恩转头向国王解释说。
国王拉着凯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你一定要为我详细介绍一下这三位先生!我一直想为布朗特(b露nt迟钝、呆板)寻找一位睿智博学的导师,他太过于相信书本上那些公式化的理论!”
对于能跟国王陛下坐在一起,这样的殊荣王国内也没有几人,可是凯恩却有些战战兢兢。
这话不好接啊!凯恩再一次头疼起来,卡兰米特三人并不是他的人,但别人并不知道,推荐给国王作为王子殿下的老师,只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凯恩家族已经站在国王一方;可是,如果不同意,这面子上也过不去,国王可能会认为他站在对立的立场上。
此刻,他非常后悔邀请这三个家伙,他心里已经将这三人从人类形态骂到了爬虫类生物。
“王子殿下非常优秀,陛下,是您太过谦虚了!”凯恩首先拍了一下马屁,才接着说,“这三位先生的传奇故事,连我都惊奇不已,我一直想听他们多讲述一些他们的探险经历,可总是没有机会!”
似乎每一个政治家最拿手的本领就是演戏,凯恩更是将这种本领表演的淋漓尽致,他非常失落的叹了口气,“这三位先生醉心于探险,很少有时间同我这样的闲人交谈,今天能够邀请到他们三位出席我女儿的订婚仪式,我已深感荣幸!”
凯恩婉转的向国王及周围各方阵营的代表表达了这三个人并不是他的人,并把这三人捧到一个较高的程度,从而让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好让自己从政治的漩涡中心脱离出来。
这时,卡兰米特三人在仆人的引领下,已经到达国王和凯恩的身边,以他们的智商和阅历,岂会不明白凯恩的打算!
国王与凯恩差不多年纪,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如果稍微不注意,一定会将国王与马斯克混淆,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唯一不同的是,国王脸上的皱纹和白发要多一些,身材也比马斯克稍微胖一些,而且带着长时间身居皇位的威严气派。
“如果说陛下是谦虚的代名词,那么伯爵大人也可以说是谦虚的典范!”卡兰米特暗含讽刺的拍了一下两人的马屁,“我们三人不过是追寻前人的脚步而已,哪里配得上‘传奇’这样的夸赞?”
“据我所知,伯爵大人不但是有名的慈善家,也是真正的探险家!伯爵大人年轻时就曾热衷于探险活动,甚至到了现在对于探险的热情也不曾衰减一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我们精神上的鼓舞,更是行动上的榜样!”迪斯霍涅斯将凯恩拉回了众人的焦点之中。
“能够参加伯爵千金的订婚宴会,我们实在是惶恐而又兴奋;能够意外之极的见到国王陛下的尊崇的身影,更是让我们惊喜不已!”法普明显是在说瞎话,要是他们真的看重国王,也不可能躲在角落里大吃大喝,完全不拿国王当回事了。
凯恩瞪了一眼这三个家伙,心中暗自腹徘:“三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不仅吃我的喝我的,还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随意!关键时刻居然还要拉我垫背!”
好在国王并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既然这三人与凯恩没有直接关系,那么想通过这三人将凯恩绑到自己这条船上就不太可能了。
国王开口一笑说:“三位先生不必太过谦虚了,既然凯恩对你们推崇备至,想必你们确实有过人之处,以后有机会可要多跟我和布朗特讲讲你们的探险故事。”他转过头跟自己身边站立的侍卫点了点头,要侍卫查清楚这三个人的来历。
虽然国王打算暂时放过他们,但是一些有心人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陛下!这三位先生既然有着让人赞叹的冒险经历,那么想必无论在阅历、知识、甚至剑术方面都有着杰出的地方。今天机会难得,何不请三位先生为我们表演一番呢?”说话者着重强调了“剑术”一词。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说话者——皮斯(piece棋子)男爵身上。
凯恩今天第三次头疼了,皮斯男爵属于马斯克亲王的阵营,是实力高强的骑士,看来国王和马斯克亲王把在他宅邸举行的宴会当做了另一种形式较量的战场。
“哦?”国王有些感兴趣的说,“皮斯卿打算如何表演呢?”
“陛下,这三位先生长期在外探险,为了应付各种突然状况,实力才是最好的保障!我想跟三位先生切磋一下剑术,也算作一场表演,为陛下和各位助兴!”皮斯的话,让卡兰米特三人心里十分不满,这家伙把他们当做取乐的工具!
“陛下!今天是小女的订婚礼,进行剑术较量,只怕不太合适吧?”凯恩自然不能放任两大阵营在他家里削他的面子,这比起当面打他一个耳光还要难受。
“凯恩伯爵,在订婚宴上举行一场别出心裁的剑术对决,这不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吗?这样一来,这场订婚宴会让所有人都记忆深刻!这对露丝和杰克(titanic呵呵)来说,岂不是最崇高的祝福?”王国首席大法官贾奇(judge法官)首先站出来说服凯恩。
“诸位!我们只是普通的探险者,所会的不过是一些生存技能而已,哪里懂什么剑术!男爵大人的提议,恕我们无法答应。”对于卡兰米特一伙人来说,这些心怀鬼胎的贵族都是无所谓的存在,本就没有打算跟这些人打交道,就算得罪这些贵族,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凯恩终于舒了一口气,没有什么比自己家成为王国两大势力比拼的战场更让人郁闷的事了,卡兰米特能够直接回绝、避免一场争斗,这实在是让凯恩这样的中立派放松了不少,因为这不是输赢的事,而是关乎立场的大问题!
可惜,有备而来的两伙人并不会轻易的放弃彼此试探的机会。
皮斯男爵率先反驳卡兰米特:“众所周知,我是一名骑士,虽然不曾达到圣骑士那样的境界,但在王国内也少有敌手。据我观察,这两位先生的手指都有厚重的老茧,而且行走的姿态更像是久经战阵的战士,如果说不懂得剑术,那么我只能认为三位先生觉得我的实力太弱,不削于跟我进行一场对决!”
“皮斯男爵的话提醒了我们,作为探险者,却没有丝毫防身的绝招,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贾奇也跟着附和,如果不是因为国王和众多有身份的人在场,他一定会对这三个低贱的平民说出更加压迫的词句。
面对咄咄逼人的讽刺和嘲弄,卡兰米特有些不耐烦起来,一天之内,得知一个疯狂的家伙要他重建圣殿骑士团,又被一个神秘的家伙用“摄魂曲”偷袭,将自己的思索和判断搅得一团乱!现在又多出一个傻瓜,叫嚣着要跟自己来一场剑术对决!
“嘿!这可不像你!”迪斯霍涅斯按住卡兰米特的肩膀,递给他一个眼神。
卡兰米特顿时冷静下来,的确,现在不是登上舞台成为万众瞩目的主角的时候,自己怎么被一群傻瓜的行为惹动了情绪?难道是摄魂曲的影响?还是泪天使的副作用?
就在卡兰米特自省的时候,法普站到两人身前,举起自己的右手,他见所有的人被自己的举动吸引了,才开口说:“我们的确是探险者,对于爵位、权势没有兴趣!我们本身并不懂什么剑术,只是会一些应付突发状况的生存技巧而已。如果这位皮斯阁下想要追寻武道的巅峰,为什么不去向马斯克亲王挑战呢?马斯克亲王可是圣骑士级别的高手!”
这番话立即引来人群对于皮斯的嘲笑,没等其他人开口,法普接着说:“如果向弱者炫耀自己的实力,能让某些人感到一种无聊的优越感,那么这种无趣的比试又何须进行呢?何不跟街上的一个儿童去比试呢?这样不更能显示出实力的差距、更能体会到优越感吗?”
法普又将矛头对准贾奇,“我从周围的人口中得知阁下是王国首席大法官,作为一个法官首先要公正,至少要显得公正!在订婚这样庄严而神圣的时刻,阁下急匆匆的跳出来,在国王陛下的面前、在各个地位尊崇的大人面前,想要挑起一场毫无意义的决斗!阁下有没有将国王陛下放在眼中?还是说你自认比国王陛下更加公正、更加拥有权威?”
面对法普的质问,贾奇根本无力反驳,因为法普不仅抬出了国王,更把在场的各个贵族串在了一起,一旦贾奇进行反驳,无异于反驳国王和贵族们。
要震慑人心,仅仅凭借语言的力量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实力。
骗子三人组都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法普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他再度将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就在人们不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的时候,法普的右手突然窜出炽烈的火焰!
这会,可没有人顾得上身份和仪态,都像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退后了好几步,就连坐在沙发上的国王和凯恩也吓了一大跳!
国王身边的侍从立即手按剑柄,将国王挡在身后。
“法师!”
“那小子是一名法师!”
片刻后,周围的人就反应过来了,此起彼伏的揭示着法普的身份!
法普熄灭了手上的火焰,优雅的行了个礼,“一个小小的焰火,权当做我们献给露丝小姐的礼物。”
周围的人依旧没有停止讨论,“那可是教国统治时期一直当做大敌对待的法师!”、“皮斯这蠢货真是嫌命长了!”…
皮斯男爵脸上淌下大颗的汗珠,他这才知道,这伙人绝对不好惹!如果真的同他们交手,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快速擦去脸上的汗珠,心里把传达消息给自己的人骂了无数遍!
法师是极其稀少和神秘的职业,教国统治时期,一直将法师视为异端。普通人对于法师的恐惧主要源于圣殿的宣传,而且各种诡异、防不胜防的法术,让圣骑士也会头疼无比。
教国毁灭以来,各个国家有权势的人物都会想尽办法拉拢法师来为自己服务,这不但是实力的保证,更是维持自己权势的重要砝码。
醉心于研究和知识的法师,一般不会接受权势人物的邀请,因为无论是担当保镖还是顾问,都是一件费时又费力的活,而且所换来的报酬远不如不受束缚的自由和进行法术研究重要。
这也就造成了,即便大人物也很难见到法师的状况,也是凯恩伯爵放下身份和地位不惜结交这几个人的真实原因。
法普凭借锐利的言辞和巧妙的手段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以为这下可以风平浪静的三人,却不曾料到,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无法享受悠闲、不受注视的生活。
在别有用心的人的推动下,凯恩伯爵的名气被提升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地步。
“凯恩伯爵身边居然有法师担当保镖,难怪国王陛下也要对他另眼相看!”
“能在两大阵营的倾轧中生存,凯恩伯爵手里没有底牌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张底牌太大了一些!”
“这下投靠凯恩的人只怕大大的松了一口!再也不用担心站队的问题了。”
“凯恩这老狐狸,还要否认与这三个人的关系,这下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这样的议论随处可见,也更坚定了国王要拉拢凯恩的决心。国王与马斯克的争斗中,国王一直处于弱势地位,马斯克不仅手握王国最精锐的军团,其本身更是圣骑士序列中有数的高手,一旦撕破脸皮,国王根本无法阻挡马斯克的野心!
如果能够将凯恩绑到自己的战车之上,获得利益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虽然凯恩今晚头疼了三次,但这一次他才算肯定自己邀请这三个家伙的决定是正确的!让人们见识到自己手中握有的实力,自己才能更游刃有余的在两大势力间斡旋,获取最大的利益。虽然卡兰米特三人,并不是凯恩能指挥的,但懂得“借势”可不是只有圣骑士才懂的奥秘!
就在各个阵营的人各自盘算得失、计划下一步的打算时,三道青春靓丽、出尘脱俗的身影从大厅的旋转楼梯缓缓而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时间,原本有些嘈杂喧嚣的大厅变得寂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