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前夕的最后一次彩排，整个礼堂被布置得像个大型颁奖典礼现场。
姜茹梨甚至让人在遗像旁边摆了两个巨大的彩色气球拱门。
我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气球，强忍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王姐和小李在台下忙前忙后，按照姜茹梨的指示调整着灯光，硬生生把冷白光调成了暧昧的暖黄光。
姜茹梨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指挥着音响师播放顾星野的鬼畜视频。
画面里，顾星野穿着滑稽的人偶服，在泥潭里摔得四脚朝天，配上极其魔性的笑声。
整个肃穆的礼堂回荡着这种刺耳的音效，显得荒诞到了极点。
我拿着一叠流程单走到台前，假意皱起眉头，大声冲着台上喊话。
「姜茹梨，你疯了吗？明天全网直播，你放这种视频，粉丝会把殡仪馆拆了的。」
姜茹梨立刻让音响师暂停，拿着麦克风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钟挽，你少在这危言耸听。粉丝看到偶像生前这么开朗，只会觉得欣慰。」
她踩着台阶走下来，逼近我的脸，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我。
「你就是嫉妒我能想出这么绝妙的点子。我警告你，明天你最好乖乖闭嘴。」
赵馆长听到争吵声，急匆匆地从后台跑出来，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钟挽，你在捣什么乱？茹梨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我批准的。」
我看着赵馆长那张愚蠢的脸，心里冷笑连连，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
「馆长，我这是为了咱们馆的声誉着想。这种流程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姜茹梨翻了个白眼，从助理手里抢过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我的胸口上。
「你要是真这么怕担责任，就把这份免责声明签了。明天出了任何事，都跟你钟挽没有任何关系。」
我低下头，看着那份用加粗字体打印的免责声明，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正是我想尽办法要引导他们拿出来的东西。
我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手指在纸张边缘来回摩挲。
赵馆长见状，立刻板起脸，拿出身为领导的威压。
「让你签你就签！怎么，你还真想明天出了风头去抢茹梨的功劳？」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声明上极其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姜茹梨一把将声明抢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狂妄笑容。
「算你识相。明天你连礼堂的门都不准进，就在后勤仓库里待着吧。」
我把笔放回口袋，抬起头直视着姜茹梨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
「好，我绝不踏进礼堂半步。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搞砸了这场葬礼，代价你承受不起。」
姜茹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钟挽，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等明天我一战成名，你这个首席司仪的位置，就该彻底换人坐了。」
小李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满脸鄙夷地看着我。
「钟挽姐，时代变了。你那套陈词滥调，还是留着给自己用吧。」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阴暗的后勤仓库。
在关上仓库大门的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点燃了引线。
明天就是葬礼了，姜茹梨，你可千万要把那些气球和鬼畜视频，原封不动地展示给全世界看。
门外传来姜茹梨对着麦克风试音的声音，尖锐且刺耳。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上扬。
「享受你最后的狂欢吧，明天一早，地狱的大门就会为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