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安史之乱:跨挽唐弓射胡狼 > 第21章 英雄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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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六从药材中捡了一点犀角、牛黄、麝香,却也不知道用量多少,一样抓了一把,然后让留下看护病患的轻症病人,煮一锅药水,一会喂那些重症的喝下试试。
此时,轻症的这些人,里边也出现几个呕吐,高热的,也不知道是加重病情了,还是装的。贾六让这几人也留下,然后领着其他人,还是出去找一些寻常的艾蒿、黄芩等常见药。那些药材遍地都是,用起来不心疼,而且他知道,艾蒿虽贱,但对付瘟疫却极之有效。
要不说这些当兵的,就没几个精细人,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药材上,压根就忘了那封信的事,谁也没有提醒贾六,更别说给太子去送信了。
贾六一行人白天不住忙碌,采药、打水、洗药、熬药、晒艾蒿,到晚上点了艾蒿熏帐篷。又用艾蒿煮了水洗脸洗脚。
然而,死亡还是出现了,到亥时末,有两个重症的逐渐喘不过气来,两人一前一后出现伸手在空中,不断抓挠的样子。帐中其他人有惊醒过来的,急忙出去找另一个帐篷里贾六,他和两个蛇咬的睡在一起。
一出帐篷,却见外面帐篷围角,跳跃出几簇火苗,有两三个用布巾蒙着头脸的人,正手里举着火把,把皮囊里的什么东西围着帐篷倾倒。
那个出帐篷找贾六的人,初时没反应过来,开口喝问:“你们做什么……”喊出口才醒悟过来,惊慌失措之下,大声呼叫起来:“来人,来人,有人要点火烧帐……来人,快救火……”
得亏人多,眨眼之间,各个帐篷里,钻出数十个兵士,为首的一个高壮汉子,撒开两条长腿就去追赶那三个急速奔逃上官道的人。其他人也纷纷操起横刀、长矛追了上去。
不料那三个人,均是骑着马的,上了官道,有两个手脚麻利地解开拴在树上的马缰绳,跃上马背急驰向北。另外一个可能是缰绳拴得牢了,还未等解开,那高壮汉子已经追上去,一脚腾空而起,把那人踹翻在地,众人七手八脚上去摁住那人,撕开头上包的布巾,瞧着似乎见过,但又不认识。
随后赶来的贾六,凑近一看,那人却脱口呼道:“六哥……六哥,救救我!”
贾六大吃一惊,这不是他们飞龙厩里的王天明么,是个二十出头的宦官,平时极之傲气,根本瞧不上贾六,此时却被摁翻在地,脸上身上早挨了好几脚,连连呼救。
“贾郎中,你认识他?”那高个子气呼呼地抬脸看了看帐篷的方向,看到其他人已经抬了水把刚燃着的火扑灭了,这才放下心,一脚踩在那小宦官身上,又是里外两耳巴子骂道:“哪里来的死阉奴?谁令你来放火的?”
他那“阉奴”两字一出口,贾六心脏一跳,脸色苍白,身子不由缩了一缩。围着的几人,有晓事的已经看出首尾,问道:“贾郎中,这可是你们飞龙厩的?”
随后跟过来的几个轻症患者中,也有飞龙小儿,其中一个嘴快的道:“这人叫王天明,和长史大人关系匪浅。”
“长史是谁?”
有人问,有明白的道:“就是李靖忠,广平郡王很看重的。”
一句广平郡王很看重的,让所有人都闭嘴了,半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震惊和不可置信。
那高个子的汉子,气愤地对那王天明又是两巴掌,几近咬牙切齿道:“你说……是太子殿下让你过来烧俺们的?”
“麻子,不能够,不能够哇……”
“太子不是还给咱们留下粮了?咋可能回头要咱们命?”
“你闭嘴!”高个子汉子愤怒地对着后面的人喷开了:“俺让他说,没让你说,是太子让你过来杀俺的?为何要烧死俺们?俺们……俺们都离开贵人们了……”
王天明此刻脸已经像猪头似地肿涨起来,他一味用两只胳膊护住头脸,身子尽可能蜷缩起来,嘴里一个劲地喊:“六哥,六哥救俺,俺没办法!”
那高个子汉子怒火攻心,直起身,一把抢过后面人拿着的一把横刀,举起来就朝王天明刺去,贾六紧紧闭上眼睛,转过头不忍瞧。
鲜血噗地喷射而出,高个子汉子泄愤似地一连捅了七八刀,终于扔掉横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天边雷声滚滚,眼看就要下雨,山峁有风吹过,呜呜咽咽。
众人听得帐篷那边一个人凄厉地大叫:“肯定不是郡王,他不会这么干,他给俺治过伤,救过俺命,俺要天天给他烧香祈福!”
是那个被蛇咬了的豁牙,和好几个人一起,站在帐篷边,失控地大喊大叫。
“烧你娘的狗屎,这些贵人没一个好东西,前头装好人,后头就来杀俺们,这些大王们,比那些黑心的县太爷们更坏……”
高个汉子像疯了一样叫骂:“死吧,都死吧,安禄山想咱们死,咱们的太子殿下也想咱们死,活着有啥意思?干啥给他们卖命?都死……都去死……”
他正挥舞着拳头骂得起劲,不防备后面被人用力踹了一脚丫,一个站不稳扑倒在地,高个子汉子放声嚎叫:“哪个?是哪个狗cao的?”
踹他的人一下子扑上来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给了他几耳光,骂道:“麻子你疯了?你这么杀了他,咱们想问都问不出长短。你长长脑子,难道他们爷仨都想咱们死?跟着走的那些人里,就没有再病的?咱们都死了,谁去平叛打仗去?”
麻子终于停止嚎叫,粗喘着:“人家……人家是爷仨,还能不一条心?”
骑在他身上的人,揪着他领子使劲地摇了摇:“爷仨都能当皇帝?爷仨也不一定一条心。戏文里都说,天家人最是无情义,一个皇帝位子,有多少大王争破脑袋?咱好歹得弄明白,究竟是谁让咱们死?”
他顿了顿,咽下一口唾沫,继续道:“咱们都当十几年兵,平安时,挣钱养家糊口,如今逆胡叛乱,天下民不僚生,咱们挣不到钱了,就是不保皇帝,参加义军,保一方百姓安生,也是大仁大义,就非得给他们爷仨卖命不成?”
麻子也没主意了:“那咱咋办?咱去保谁!”
“咱等等看。”那人从麻子身上起来,双手插腰直起身,空中有雨点落下,闪电一道道划过,照亮那汉子的脸孔,是个铁塔也是的大高个,面孔黝黑,满面卷曲的虬髯,一双眼却亮如星子。所有的人,都盯着这个叉腿站立在那里的男人。却听那男人铿锵道:
“诸君,咱们的命虽贱,也不能主动把脖子伸给人砍。是汉子的,死在当死的地方,杀敌平叛,我辈份内的事,不为皇帝效死力,也不能给祖宗丢脸,是个爷们,顶天立地,保一方百姓平安,千百年后,也赚个青史留名。有愿意相信我南八的,养几天病,待病好了,咱们往南走,不去朔方,不保太子,咱们去平原郡,投奔颜太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