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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美纪在街边随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马上上车离开。
一坐进车里,她就向川端治致歉。
“抱歉,喝个酒让你看笑话了,那人是我以前的上司,我们之间有些矛盾。
“我猜你也听过我的一些传闻。没错,就是他。”
就是传闻中想要潜规则高桥被拒、公报私仇开除她的狗屎领导。川端治的确早已猜到。
竟然在这喝酒遇到,只能说冤家路窄啊。
川端治替她打抱不平道:
“高桥小姐,你不必道歉,你并未做错什么。
“他就是个垃圾人渣,凭什么这样对你?
“话说回来,他到底什么来头?”
高桥美纪无奈一笑。
“这人叫三浦俊雄,是松竺映画制作部次长(副部长)。
“虽然是副职,但你可不要小看,我恐怕要奋斗至少20年,甚至因为女性身份,永远都无法坐上这个位置。”
川端治大致明白了对方的地位。他穿越后,也是专门了解过岛国的影视圈生态。
岛国电影制作人权力是很大的。而像三浦,又是五大电影公司制作部的二把手,手里不知管着多少电影的制作资金和人事决策。
只要他一个电话,那些小经纪公司,当晚就可以将旗下女艺人塞进他被窝。
高桥美纪继续道:
“所以,那个人其实说的没错,我想在这个行业混出头,一直都是幻想。”
川端治无法反驳。
岛国制作人90%以上都是男性,并存在着严重的性别歧视。
影视制作这个活确实难干,要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极耗心力的细碎事务以及未来不确定性的巨大压力。
并且女性一旦结婚,大多会选择回归家庭。所以大多影视公司在用人时都会倾向于男性。
这也让川端对高桥十分敬佩。
一个女人能够在岛国的电影制作行业坚持到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和辛酸,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川端治安慰道:
“不,川端小姐,你比那些男人有才能多了。
“光是你敢大胆投资我,这份胆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最后一定能成功的,请不要看轻自己。”
这几句话说得高桥很受用。她咯咯一笑,头往后靠在椅背上。
兴许也是酒喝多了,她卸掉了职场对人的心理盔甲,半露真心说道:
“川端君,你这张嘴,太会奉承人了。
“我现在其实挺后悔的,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了。
“那只酒杯砸下去,真的是断掉了我所有可能的职业前程。”
她这次用酒杯伤了三浦,后者岂会善罢甘休。
一定会发动人脉,彻底绝了她在影视圈的路,她原本还计划大公司复起,恐怕要希望破灭了。
高桥叹息一声道:
“我其实一直知道自己的优势,知道那些男人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有时我累了也在想,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更轻松的路,只要脱掉衣服就好。
“可是不行,我就是做不到。我不愿意做任何男人的附庸,这恐怕是我的本性。
“因此,我或许真的不适合当制作人,我应该退出,去结婚生子。”
川端治沉默片刻,他真心佩服这位不甘心沉沦的女战士,也不忍看她倒下。
“高桥小姐,你的大好前程马上开始,你为什么这么悲观。
“只要拍出毛骨悚然撞鬼经,咱们肯定能一炮而红,压压那位次长的风头。
“到时候松竺肯定会后悔开除你这么一位优秀的制作人。”
高桥美纪发自内心哈哈一笑,但仍觉得川端只是在逗她。
“好了川端君,你不要再安慰我了。
“咱们这片子,能小赚一笔就很不错了,可压不了任何人的风头。
“而且你知道三浦有一部投资了15亿円、全明星阵容的电影,马上要上映了。
“咱们别说sharen家风头,还要避人家风头。”
川端治撇撇嘴道:
“电影可不是比谁钱砸的多。”
高桥美纪这时终于觉得川端是个年轻人了,还留有几分孩子心性。
“行了,川端。你别怕我撂挑子不干了。
“你放心,你这部片子,我一定会跟到底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
川端治扭头一看,发现高桥已经闭上双眼,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竟然睡着了。
岛国人看着喜欢喝酒、能喝酒,实际酒量是真不敢恭维。
……
出租车穿过沉沉夜色,停在了世田谷区的一幢老式独栋前。
想必是高桥美纪的家。前排司机扭头微笑道:
“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先生,您该付车费了。
但高桥美纪还在昏睡,川端治也不好意思叫醒她。
得得得,跟漂亮女人出来,总归是要花钱的。
他咬牙摸出钱包,和司机结了账。
然后搀扶高桥,走向她的家门。
女人温软的柔体,压在他身上,说没感觉那是在骗狗。
按下了门铃,一个和高桥容貌相似的中年女人开了门,想必是其母亲。
川端治微微鞠躬,礼节做足。
“太太您好,我是高桥小姐的同事川端治。
“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现在就把她交给您了。”
大婶却格外热情,招呼他不要走,进来吃点东西。
“川端桑,一晚上光喝酒了吧,肚子也该饿了,进来吃碗面吧。”
川端治的肚子确实在饿得叫。
一晚上一共就吃了三串烤串,每个串还夹着大葱,不全是肉。
此刻前胸贴后背,坐在车上还不觉得,站起来感觉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大婶又很主动的拉着他的胳膊。他想了想,还是扶着高桥进屋了。
屋内陈设略显老旧,但色调温馨,打理的整洁干净,一看就是东京典型的中产之家。
房子所在的世田谷区,也是中产家庭聚集大区。
大婶保养得很好,即使上了年纪也还化了淡妆,言行举止都十分知书达礼。
怪不得养出了高桥这样的精英女儿。
没见到这个家的男主人,家中也似乎没有男人的痕迹。
川端治第一次到岛国人家里坐客,本来还在盘算如何和一家之主客套,看来无此必要。
至于为什么没男主人,他不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