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轩因为无人支付高昂的医疗费,被医院送到了城郊一家条件简陋的残疾人收容所。
他坐在生了锈的轮椅上,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望着通往市区的路,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我离开宴会厅时,那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后来,林子轩托人给我带了一张贺卡。
是他亲手画的,画的是我穿着手术服,在手术台前工作的样子。
歪歪扭扭的线条,试图唤醒我那早已死去的母爱。
我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
当着助理的面,我将那张贺卡,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林子轩在收容所,因为行动不便,常常吃不上饭,饿到极致时,他会去捡别人吃剩的饭菜。
那一刻,他才恍惚想起,以前那个手抖得连锅铲都拿不稳的母亲,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给他做出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的。
悔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林峰因诈骗罪、教唆故意伤害罪、非法经营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他在狱中唯一的念想,就是指望儿子将来能救他出去。
他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人。
柳雪儿因为手段更为恶劣,且在服刑期间被翻出旧案,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
她和林峰在法庭上最后一次见面,是隔着被告席,疯狂地向对方互吐口水。
我将那套属于我的房产变现,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用于资助那些和我有过类似经历,被家暴和背叛毁掉人生的女性。
一次,我去收容所进行义诊。
林子轩在人群中看到了我,他像疯了一样,尖叫着,嘶吼着,喊着妈妈。
轮椅翻倒在地,他就在地上爬,试图靠近我。
我目不斜视,在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
林峰的保外就医申请被驳回后,在狱中彻底绝望。
他写了一封长长的绝笔信给我,字里行间充满了迟来的的悔恨。
我收到后,看都没看就将那封信点燃。
灰烬,在风中散尽。
我背上行囊,加入了国际医疗救援队。
我要去更广阔的战场,去救那些真正值得被救治的生命。
出发前,我收到了林子轩的死讯。
他死前曾试图在网上发帖,控诉我狠心弃养,却被知情的网友们用当年那段录音和庭审记录的截图,骂得体无完肤。
他在无尽的网络暴力和绝望中,用床单结束了自己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我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面无表情地删除了信息。
飞机起飞,我看着那座承载了我半生苦难的城市,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