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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皇城脚下。
礼部侍郎薛府,溪客院。
时值盛夏,白昼时光流逝总是缓慢平淡。一场濯枝雨伴随压抑低沉的雷鸣翩然而至,雨打芭蕉,凌乱娇花。
床上的少女许是被这骤雨惊醒,双睫微颤,忽而睁开眼睛。
望着眼前雕花的床纹和若隐若现、薄如蝉翼的床幔,薛静宁还是有些不适应的睁大眼睛。
不久前,她刚和母亲一起从越州老家一起赶到京城。
一年前,父亲薛景明为了一桩案子专门赴京面见陛下,没想到入了陛下的眼,升了官职不说,还能留在京城做官。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得了信,一路紧赶慢慢,终于到了天子脚下。
“小姐怎么起得这么早,睡下一盏香的时间都不到。”
在外服侍的侍女听到动静走进来,熟练的伺候薛静宁穿衣。
“可是被这午后雨惊醒了,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怕打雷。”另一名圆脸,看着讨喜的半大少女捧着一盏清茶递过来,笑着说:
“小姐先用茶水润润嗓子,怕等会口干。”
前者是茭白,后者是洛枳,都是薛静宁信赖的心腹丫鬟。
接过水青的小盏,细细的抿了几口,到底是身心舒畅了些,连带着暑热也消散了几分。
薛静宁疲惫的神色好转了一些后,茭白走上前说道:“现在奴婢服侍小姐梳洗吧。”
薛静宁点头,起身坐在妆奁前。
“梳个寻常的发髻即可,不要太繁重了。”薛静宁向洛枳微微一笑。
洛枳忍俊不禁,一手执少女满头青丝,一手执梳,笑着打趣道:“我们小姐梳这种头最是灵巧可爱,无论怎么都是好看的。”
薛静宁闻言弯眉,看向面前的铜镜。
少女正是豆蔻年华,面如凝脂,眉似青烟。一双杏眼宛如秋水涨池,顾盼生辉,水光粼粼。小鼻挺立,朱唇微启,端的是妍姿俏丽,楚楚动人。
小小年纪,已是窈窕之姿,这具身体生了一副好皮囊。
“小姐好了。”洛枳轻手最后将一支贴翠鸾凤蝴蝶纹银簪花插入发髻中,满足的说道。
薛静宁大致一瞧,发髻轻巧,灵气十足,发饰不多,却也是精细华美,颇显端庄秀丽。
“小姐说午后要去夫人屋里,现在看时间还早,估计小少爷还在睡觉呢。”洛枳语气活泼的说道。
年长的茭白却峨眉轻蹙:“夫人自从到了京城,便一直郁郁寡欢…………”
“小姐得好好劝劝夫人,即使老爷带了个芳姨娘进来,这内宅还是夫人当家。”
语音刚落,薛静宁脑海马上浮现出一个女人曼妙身姿。
林芳荑——一个不速之客。
薛静宁和母亲刚到京城时,就发现前来迎接的父亲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还怀着四月身孕。
薛静宁两眼微眯,不动声色的询问:
“我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大好,自那个芳姨娘进门,家里可还好。”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就来气。”洛枳心直口快,没好气的说道:“我们才到新宅子,那个林芳荑就唆使老爷说要来给夫人敬茶。”
“可当时小姐你又身体不适,夫人一直衣不解带照料着。”
“那边人又撺掇个不停,口口声声为了肚中孩儿考虑。老爷也两难,夫人不忍最后硬是逼的受了她的礼。”
说完洛枳几乎要被气红了眼,到薛府伺候这么久,她是从未见到过如此耀武扬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