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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反而平静下来。
我爸妈老来得女,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我走入婚姻的殿堂。
我总有意无意暗示他这件事,可他总是有很多借口。
直到今年,爸爸患癌后,我再也等不下去,策划了一场求婚。
可就在求婚仪式的倒数前一周,我发现了阮薇薇的存在。
看来,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江明修一夜未归。
我没再像从前一样一遍遍热粥等他,直接睡下了。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嘈杂的动静吵醒的。
睁开眼,几个搬家师傅出现在我的卧室,正抬着我的钢琴往外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慌又怕地套上衣服。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要报警了!”
师傅们也被我吓了一跳,急忙解释。
“姑娘你冷静,是你男朋友给了我们你家的密码。”
“他说这钢琴不要了,让我们搬去卖二手。”
我愣了两秒,掏出手机打给江明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那头还传来游乐园的背景音,还有阮薇薇的欢笑声。
“我在开会,有什么事晚点说。”
我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是平静地质问。
“为什么卖我的钢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反正放在家里也不弹,占地方。”
“而且你技术也不怎么样,弹了也是扰民。”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忍不住发抖。
当初我们相遇,就是因为我弹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
他陪侄女来选课,对我一见钟情,从此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后来,他向我告白时说:
“你弹琴时眼里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像秋日的风,能抚慰人心。”
在一起后,他还特地租了远离市区的房子。
购置了这架钢琴,让我随时都能享受音乐。
我以为他是懂我的。
可才不到五年。
浪漫就变成了扰民。
原来他对我的爱贬值得那么快,就像他卖掉的二手货。
用旧了,就随随便便贱卖。
我没有了质问的力气,直接挂了电话。
钢琴是他买的,我也没有权利阻止。
师傅走后,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阮薇薇的社交媒体。
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没有文案。
配图是一张她和江明修的对话截图。
阮薇薇说: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想学钢琴一直没机会,好遗憾哦。”
江明修秒回:
“别遗憾,我送你一架施坦威,我会替你弥补童年所有的缺口。”
再往下翻。
阮薇薇甜蜜地抱怨:
“家里洗衣机排水不太好了,某人就直接搬了一台回家,太夸张了啦。”
配图的洗衣机很新,塑封膜都没来得及撕。
这是之前朋友为了感谢我帮忙送我的,江明修没和我商量就火急火燎地挂了二手平台。
原来,是送到了阮薇薇的家里。
一条一条划下去,全是江明修对她的偏爱。
我说婚礼想多加几桌,邀请我的初中同学,他说:
“都这么久不联系了,请了也是浪费钱。”
可他却随随便便给阮薇薇转了十万让她去买明星周边。
我说想带爸妈去做个全身检查,他皱眉头说:
“你爸妈身体健康得很,你就别折腾二老了。”
可阮薇薇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他却托关系请了专家来看诊
关了手机,我突然感觉好疲倦。
傍晚时分,江明修回来,手里还抱着一束百合。
浓烈的香味钻进我的鼻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把花递过来,语气软了不少。
“我今天下午话太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卖掉你的钢琴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别总沉浸在音乐的悲伤里。”
我看着他,眼睛酸酸的。
我对百合过敏。
在一起第一年他就知道。
有次路过花店我说了句,他当时还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现在,他却全然忘记了。
我张了嘴,声音干涩。
“江明修,我们分”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阮薇薇的哭腔,江明修鞋都没换就匆匆出了门。
“喂?怎么了?你别哭我马上过来。”
说着,他甚至拿走了那束“送给我”的百合。
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我一眼。
甚至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