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探视室比我想象中更阴冷，更窄小。
玻璃隔开两边。
林雪儿坐在对面，头发剪短了，嘴唇发白，手腕上还留着被手铐磨出的红痕。
短短几天，她老了一大截。
可看见我时，她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滔天的恨意压都压不住。
她扑到玻璃前，声音尖得刺耳：
“林清！”
“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系统失灵了？”
“为什么那些锅背不到你身上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
隔着玻璃，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
“姐姐息怒啊。”
“这么多田不见，你的脑子终于转圈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
“你这个贱人！”
“是你动了我的系统，对不对？”
我笑了笑。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我只是绑定了另一个系统。”
林雪儿眼珠定住了。
我凑近玻璃，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姐姐这么多年过的很舒服吧。”
“你绑定了背锅系统。”
“你犯的错，一定会转移到我头上。”
“可我现在也绑定了系统，黑锅反噬你听过吗？”
“你每让我背一次锅，我就多一笔黑锅反噬值。”
林雪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她嘴唇动了两下。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你胡说！我要杀了你！”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拿走我的角色，笑着摸我的头，说清清别闹，姐姐比你更适合。
她迟到，耍大牌，砸坏东西，然后看着我被骂，温柔地替我递纸巾。
那时候，她高高在上，看我像个小丑似的无能狂怒。
可是现在，位置换了。
我说：
“姐姐，如今你害我一次，就会遭到反噬。”
“你不是在害我。”
“你是在给我打工啊。”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把我踩进泥里吧。”
“你每踩一下，都是在替我垫台阶为我铺路！”
林雪儿猛地尖叫起来。
她用力拍打玻璃，手掌砸得通红。
“闭嘴！”
“你闭嘴！”
“那些资源本来都是我的！”
“影后是我的，代言是我的，《长夜昭昭》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丢给她一面镜子。
“姐姐多照照吧，看看你现在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她忽然怔住。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靠系统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
“而我被你踩进泥里这么多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从泥里爬出来。”
探视时间结束。
狱警走过来，把林雪儿往后拉。
她还在尖叫，哭声混着笑声，在地方爬行发疯。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凄惨的声音：
“林清，你这个贱人，你回来！”
“你把系统还给我！”
我没有回头。
因为从今天开始，她再也追不上我了。
走出探视楼时，阳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手机里弹出《长夜昭昭》的新通告。
我低头签下确认。
属于林雪儿的旧戏，已经彻底落幕。
属于我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