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令仪的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人,这会儿脸白得像纸。
「陛下,臣妾不是——」
「不是?」
太后扶着嬷嬷的手,嗓音虚弱,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
「哀家还没死,你就急着把供词都替别人写好了。」
林令仪顿时哭了出来。
「太后娘娘,臣妾冤枉!」
「臣妾只是来劝闻姑娘认罪,方才那些话,都是被她激的!」
我跪在地上,慢慢揉了揉被她捏痛的下巴。
「娘娘真抬举我。」
「臣女要是能靠三两句话让人自己认毒认箭,那也不必在御花园学狗叫了。」
阿梨被人松开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姑娘!」
我冲她摇了摇头。
「先别哭。」
「咱们还没赢完。」
萧承凛眸色深深地扫了我一眼。
像是在说,你倒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下一瞬。
他已经抬手。
「把林令仪拿下。」
禁军上前时,林令仪猛地往后躲。
「陛下,您不能只凭几句气话就定臣妾的罪!」
「臣妾在您身边侍奉三年,若真有二心,何必等到今日!」
这句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她敢动手,不是因为蠢。
是因为她认定了自己有退路。
有袁院判。
有魏全。
有林相。
还有宁王。
所以她才敢在慈宁宫下香,在慎刑司灭口。
可惜她不知道。
这回她碰上的不是原剧情里那个只会哭闹的恶毒女配。
我摊开掌心,把那粒发青的香珠递了出去。
「陛下。」
「这是您方才从慈宁宫香炉里拣出来的。」
「寒髓沾龙脑,色会发青。」
「臣女昨夜抄经时,不会写佛理,倒记住了这个。」
太后看见那粒香珠,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萧承凛手里的《心经》。
那上头歪歪扭扭的菜谱旁,确实写着那句验香的法子。
我把经抄成菜谱,本是为了把疯病坐实。
现在倒成了回旋镖。
正中林令仪脑门。
林令仪还在挣扎。
「不过一粒香珠,能说明什么!」
「臣妾宫里从不用这种下作东西!」
她话音刚落。
牢门外便有脚步声急急传来。
王福安跪地禀报。
「陛下,永和宫已经搜过了。」
「在贵妃娘娘的小佛堂里,搜出了同样的寒髓香、调香匙,还有一册来不及烧完的香料簿。」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只银匙。
匙柄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令」字。
是林令仪的闺名印记。
她方才还红着的眼眶,瞬间褪得一点血色都不剩。
「这不可能」
「臣妾宫里怎么会——」
「你宫里不止有这些。」
我打断她。
「昨儿乾清宫那碗安神汤,也是你送的。」
「里头掺了寒髓。」
「若不是袁院判心虚打翻,只怕今日慎刑司里跪着的人就不止臣女一个了。」
林令仪猛地转头看我。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了。
「闻绮年!」
「你血口喷人!」
「安神汤是为了给你治疯病!」
「你一个疯子的话,谁会信!」
「朕会信。」
萧承凛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
却像一把刀,直接把她钉死在地上。
「御花园刺杀前,她便在朕面前疯言疯语,说朕若再往前一步,脑门上就要长箭。」
「安神汤端上来时,她又说那东西喝下去,她以后连狗都学不像。」
「林令仪。」
他缓缓起身。
「你告诉朕。」
「一个疯子,怎么偏偏每回都说对了。」
林令仪嘴唇发颤。
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最后一点情分也没了。
「传旨。」
「封永和宫,拿袁院判,锁魏全。」
「林令仪从今日起,褫夺协理六宫之权,押入偏殿看管。」
这。
若只是强压,明日朝堂上他照样能掀风浪。
我必须让他自己把脖子伸出来。
我咬了咬牙。
干脆往前一步。
「陛下。」
满殿人都看向我。
林相更是冷笑。
「闻姑娘这时候还想说什么疯话。」
「疯话倒真有几句。」
我抬眼看向萧承凛。
他也正看着我。
那枚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我知道。
我不用说出口。
只要在心里吼得够响,他也听得见。
于是我心一横,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念。
别急着杀。
宁王今夜不是来拼命的,是来赌名声的。
他的人埋在西华门和左掖道。
副统领陈肃会在子时一刻换防。
林相拖着言官堵承天门,目的是逼你先交我。
你把我交出去,他就能顺势定我妖妄之罪,再拿慈宁宫案做借口逼宫。
萧承凛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凝。
我继续在心里疯狂输出。
最好的法子,是让我这个妖女亲自出去。
我越疯,他越放心。
等他当众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你再收网。
太后猛地皱眉。
「你要出去?」
「外头都是要你命的人。」
「哀家不同意。」
我冲太后行了一礼。
「娘娘,臣女若不出去,承天门今晚就得闹到天亮。」
「况且。」
我顿了顿。
「臣女疯名在外,最适合干这种不要脸的差事。」
太后被我噎得半晌没说话。
萧承凛忽然笑了。
是那种我自打进宫以来,吗。
那我就叫给你们听个够。
「汪汪汪!」
「谁要抓我呀!」
「抓到我,先搜西华门,再搜左掖道,再把陈肃的裤腰带解开看看,是不是挂着宁王府的腰牌呀!」
我一边嚎,一边把系统给出的路线全喊了出去。
下面的人脸色顿时变了。
尤其是宁王。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厉声喝道。
「疯妇胡言!」
「陈肃明明守的是——」
他说到一半,猛地刹住。
可已经晚了。
他自己把名字接出来了。
城楼上一片死寂。
林相回头看他,脸都白了。
我差点笑出声。
你急什么。
我就诈你一下。
你还真答。
下一瞬。
左掖道方向忽然火光大亮。
王福安的声音遥遥传来。
「拿下陈肃!」
「搜出宁王府腰牌三十七枚,私兵名册一册!」
下面禁军顿时哗然。
宁王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我这个「疯子」钓出来的。
「放箭!」
他猛地抬手。
数支羽箭瞬间破空而来。
我还没来得及躲,手腕就被人狠狠一拽。
萧承凛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后。
他把我整个拽进怀里,转身替我挡了过去。
箭擦着他的肩甲飞出一道火星。
而他的玉扳指,也在那一瞬间,重重撞上了我腕间一直贴身藏着的半枚玉珏。
脑中像有一声闷雷炸开。
下一瞬。
我竟清清楚楚听见了一道声音。
不是系统。
也不是谁说了话。
是萧承凛的。
低沉,沙哑,压着怒火。
——别怕。
8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承凛的唇根本没动。
可那句「别怕」,却真真切切落在我耳边。
原来不止他能听见我。
玉扳指撞上我那半枚玉珏之后,我竟也能听见他的心音了。
这一下愣神的工夫,城楼下的局势已经彻底翻了。
宁王的人被两侧禁军围住。
陈肃那边搜出来的私兵名册和腰牌一抬上来,百官里原本还喊着「清君侧」的那群人,瞬间没了声。
林相更是双腿发软。
萧承凛扶着我站稳,才慢慢松开手。
他的脸色仍旧冷。
心里那道声音却没停。
——方才若真伤着你。
——朕先剁了宁王,再把你锁进乾清宫,省得你再拿命出去疯。
我听得头皮一麻。
这狗皇帝果然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宁王已经被按跪在城下。
他还想挣扎。
「皇兄!」
「臣弟是被构陷的!」
「分明是闻氏这妖女——」
「妖女?」
太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坐着步辇到了城楼下,脸色依旧不好,气势却半分没弱。
「若不是这妖女,今晚哀家和皇帝早让你们香也熏死,箭也射死了。」
这一锤落下。
宁王彻底没话了。
第二日,大理寺和宗人府一同审案。
林令仪、宁王、袁院判、魏全,还有一串牵出来的林家门生,全被押到了殿前。
我也去了。
这一次,没人再敢拿「疯」字压我。
可我偏不让他们痛快。
林令仪被押上来时,妆发全乱了。
她一看见我,就恨得眼睛都红了。
她张口想骂。
却只发出一阵沙哑破碎的气音。
太医当众回禀。
「宸贵妃常年接触寒髓香,又私服驻颜香丸,寒气入肺,声带受损。」
「往后只怕再难开口如常了。」
我当场笑了。
她给我端哑药。
结果先哑的,是她自己。
袁院判更好笑。
昨日他还嘴硬说那方子治疯。
今日萧承凛直接命人把剩下那半碗「安神汤」重新煎了,放到他面前。
「喝。」
袁院判当场磕得头破血流。
「陛下饶命!」
「臣知罪!臣知罪!」
不必再问。
光这一跪,就比什么供词都好用。
林相倒还想扛。
他抖着胡子,硬说林令仪是被宁王胁迫。
直到褚嬷嬷捧着一只旧匣子上殿。
里头装着的,是先皇后在世时留下的一本香案旧册。
上头清清楚楚记着,先皇后当年病重前,也曾数次用过林家进贡的「安神香」。
太后的手,抖了一下。
「原来你们林家,早在先帝时候,就敢把手伸进宫里了。」
这一刀,比慈宁宫那炉香还毒。
林相当场面如死灰。
我站在殿侧,忽然明白了系统所谓的「恶毒女配剧情」为什么会那么荒唐。
不是我真该死。
是有人早就替我写好了死法。
林家要一个替罪羊。
原剧情里的我,不过恰好合适。
【叮。】
系统在脑中轻响。
【恶毒女配主线崩坏度:95%。】
【宿主即将脱离必死结局。】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殿中,清算还在继续。
宁王谋逆,废为庶人,幽禁宗正寺待审。
林相削职抄家。
袁院判、魏全移交大理寺。
至于林令仪。
萧承凛把那碗重新煎好的「安神汤」推到了她面前。
「你不是说是良药么。」
「喝了。」
林令仪的手抖得几乎端不住碗。
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啊啊」声,拼命摇头。
这一刻,满殿的人都看懂了。
她不敢喝。
因为那碗汤里,真有毒。
太后闭了闭眼。
「赐白绫。」
「林氏不得葬入妃陵。」
林令仪像被抽空了骨头,彻底瘫在地上。
她一生最爱体面,最爱恩宠,最爱人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如今封号没了,嗓子没了,林家没了。
连死,都不得体。
这才叫因果。
散朝后,我刚走出殿门,腕间玉珏忽然又轻轻一烫。
萧承凛站在廊下,正看着我。
而他的心音,再次落进我耳里。
——闻绮年。
——别急着走。
9
我当然不急着走。
林家的账还没抄完。
阿梨的卖身契也还没拿回来。
太后私库里那些压惊补身的好东西,更是一样都不能少。
所以我在慈宁宫陪太后喝了整整一下午的参汤。
太后这回是真有点愧疚了。
她看着我,叹了好几回气。
「绮年。」
「先前是哀家看走了眼。」
「哀家以为你进宫后翻白眼、抄菜谱、学狗叫,都是不识规矩。」
「如今想来,倒是比满宫那些循规蹈矩的人都清醒。」
我捧着参汤,十分谦虚。
「臣女主要是怕死。」
太后被我噎了一下,竟难得笑了。
「怕死也好。」
「怕死的人,才知道怎么活。」
她说着,摆了摆手。
褚嬷嬷立刻捧来一个匣子。
里头是阿梨的脱籍文书,还有一串钥匙。
「这是永和宫、香药房和慎刑司库房的钥匙。」
太后看着我。
「你既识香识人,后宫这些脏地方,交给旁人哀家不放心。」
我心头一动。
这就是明晃晃的权。
而且是从林令仪手里剥下来,直接送到我掌心的权。
「臣女谢太后。」
「不过还有一事。」
我放下汤盏,抬眼看她。
「闻家的名声,得正。」
太后点头。
「哀家知道。」
「明日大朝会,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她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微妙。
「至于皇帝那边」
「他这两日往慈宁宫跑得太勤了。」
「你自己拿捏。」
我差点被参汤呛到。
拿捏个鬼。
那位现在看我,像在看一块会自己跑的肉骨头。
我傍晚刚回自己住的偏殿,萧承凛就到了。
他没带太多人。
只带了王福安。
进门第一句也很直白。
「你想出宫么。」
我愣了一下。
他把一卷明黄圣旨放到桌上。
「若你想走,朕给你赦书,赐宅邸,赐金印。」
「闻家也不会再受你牵连。」
这条件,听着真不错。
可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陛下这是补偿臣女,还是打发臣女。」
萧承凛沉默了一瞬。
心音却比他嘴快。
——朕是不想逼你。
——也怕你真走。
我耳尖一麻。
这人面上还是那副死人脸,心里倒挺诚实。
「臣女若走。」
我故意慢吞吞问。
「陛下舍得?」
萧承凛眼神一沉。
下一瞬。
腕间玉珏忽然发烫。
他的心音清清楚楚撞进来。
——舍不得。
——从御花园听见你骂朕那一刻,就舍不得了。
我差点没绷住表情。
疯了。
这暴君指定是疯了。
「那陛下先回答臣女一个问题。」
我正色看着他。
「您明知臣女无辜,为何还把臣女押进慎刑司。」
萧承凛没有回避。
「因为朕要的是人赃并获。」
「林令仪若不亲自开口,宁王和林相总能把她摘干净。」
「可把你放进去,是拿你和阿梨的命做饵。」
他说到这里,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乎歉意的东西。
「这一步,是朕算计你了。」
我安静看了他片刻。
心里那口从慎刑司憋到现在的火,忽然就没那么冲了。
这狗皇帝狠是真狠。
可他至少没拿一句「朕也是为你好」来糊弄我。
他把算计摊开,把退路摆明,反倒叫我生不出那种被人关进笼子里的恶心。
然后把那卷出宫赦书推了回去。
「陛下会算。」
「臣女也记仇。」
「想让臣女留下,可以。」
「第一,阿梨脱籍,入女官册。」
「第二,香药房和慎刑司往后归臣女查。」
「第三,臣女不做摆设。」
萧承凛听完,竟一点都不意外。
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开口。
他从袖中拿出一物,轻轻放进我掌心。
是那枚玉扳指。
我一怔。
「这是」
「先皇后留给朕的。」
萧承凛垂眸看着我的腕间玉珏。
「与你这半枚,是一对。」
「当年先皇后中香毒,是你母亲救了她。」
「她临终前把半枚玉珏赐给闻家,说若有一日,持珏之人入宫,可免一死。」
我心头微震。
原来如此。
难怪太后会突然赐婚给我。
难怪萧承凛能听见我心声。
我还没回神。
就听见他的心音又低低落了下来。
——闻绮年。
——皇后位你若不要,朕也不给别人。
我手一抖,差点把玉扳指摔了。
这病娇发作得也太快了。
而萧承凛面上仍旧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句不是他说的。
「明日大朝会。」
「朕要立后。」
我这回却没立刻骂他疯。
我忽然明白,他先把出宫的路摆到我面前,再把中宫的权递到我手边,不是在逼我认命。
是在等我自己选。
10
第二日大朝会,比我想得还热闹。
林家刚倒,宁王案还没尘埃落定,满朝文武就先为我的去留吵成了一锅粥。
反对的人很多。
理由也很一致。
「闻氏疯名在外,不宜正位中宫。」
「宫闱大乱方平,更该择端庄贤淑之人,以安天下。」
「陛下若因一时偏爱立后,恐失民心。」
我站在帘后听了一会儿,差点听乐了。
昨儿他们还想把我当妖女绑出去。
今儿倒想起「民心」了。
萧承凛高坐御座,听他们吵完,才淡淡开口。
「说完了?」
满殿一静。
他抬手。
「传闻绮年。」
我从帘后走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惊疑。
有不甘。
也有掩不住的忌惮。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宫里最得宠的宸贵妃、最嚣张的宁王、最会看风向的林相,都是栽在我手里的。
一个曾经跪在御花园学狗叫的女人。
如今站到了金殿中央。
「诸位大人说臣女疯。」
我抬眼扫过满殿朝臣,慢慢开口。
「臣女倒想问问。」
「若臣女真疯,怎么偏偏是臣女看出了慈宁宫香里有毒,御花园里有箭,乾清宫里有药。」
「若诸位不疯。」
「那为何满朝文武,竟叫一个疯子替你们看清了林家的手。」
无人应声。
我继续往前一步。
「诸位说中宫要端庄贤淑。」
「可林令仪够不够端庄。」
「她差点毒死太后和皇帝。」
「诸位说后宫该循规蹈矩。」
「可规矩若是被拿来给毒妇遮脸,臣女宁可不要那规矩。」
最后一句落下。
殿中彻底安静了。
太后坐在珠帘后头,缓缓开口。
「闻氏救驾救哀家,识破林党阴谋,居功至伟。」
「闻家无罪。」
「从前所有流言,今日起,谁再敢提,便是与哀家过不去。」
这话一出,最后那点议论声也没了。
萧承凛这才看向我。
「闻绮年。」
「你昨夜提的三件事,朕都准。」
「阿梨入女官册。」
「香药房、慎刑司并入中宫节制。」
「朕给你的,不是摆设。」
我心口微微一热。
这就是我要的。
不是一个好听的封号。
是实打实的权。
是从今往后,没人再能随便把我塞进剧情里当替死鬼。
系统在脑中发出清脆一声响。
【恭喜宿主。】
【恶毒女配剧情已全面崩坏。】
【存活结局达成。】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萧承凛已经当着满朝文武,宣下最后一道旨意。
「册闻氏绮年为皇后。」
「授凤印,掌六宫,兼查香药房与慎刑司旧案。」
「凡涉林党者,一查到底。」
没人再敢反对。
因为他们都看得很清楚。
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靠帝王偏爱的女人。
是一个拿命闯出局、又亲手把局翻过来的中宫。
散朝后,太后把凤印亲自交到我手上。
阿梨抱着册封诏书,哭得一塌糊涂。
连平日最木头的王福安,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满宫上下转了风向。
从前笑我疯的,如今见了我都得规规矩矩行礼。
而萧承凛站在廊下,看我接过凤印,眼底那点冷戾终于慢慢散了。
腕间玉珏微微发烫。
他的心音低低传来。
——皇后。
——以后不许再拿自己当饵。
我抬头看他,忽然也在心里轻轻回了一句。
狗皇帝。
你管得着么。
下一瞬。
他唇角竟极轻地弯了一下。
我便知道,他听见了。
后来我再也不用在御花园里学狗叫了。
因为这宫里最不好驯的那个人,终于肯乖乖听我的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