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顾城的脸上。
“啪!”
顾城连人带轮椅被抽得歪了出去,嘴角顿时流出鲜血。
“你顾家九代单传,是不是到你这把脑子也遗传没了?”沈爵冷冷地看着他,“敢算计我沈家的掌上明珠,你们顾家,准备好破产了吗?”
7
听证会大厅里,一片寂静。
顾城捂着红肿的脸,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欣雨在一旁瑟瑟发抖,连扶他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风暴还没有结束。
大厅的门口,再次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这一次,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得挑不出丝毫瑕疵,但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里,充斥着一股的戾气。
傅景川。
京圈真正的掌权人,一个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北方商界震三震的恐怖存在。
“傅傅爷?”顾城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顾家和傅家相比,无异于一粒沙尘面对整座泰山。
顾城平时连见傅景川秘书的资格都没有。
傅景川旁若无人地穿过保镖的队列,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脸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痕,眼神骤然一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带着一丝温热,轻轻抚过我的脸颊。
“疼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我摇了摇头:“不疼。”
傅景川望着我:“三年前,你救了我一命,现在我来救你。”
三年前,我在瑞士做访问学者期间,傅景川在那里遭遇商业对手暗算,车祸重伤且中了一种函件的神经毒素,生命垂危。
当时负责急救的医生束手无策,我恰好在场,利用我正在研发的sr—01初期排异与细胞修复制剂,在没有麻醉的条件下,用银针封住他的穴位和药剂注射,帮他撑到了手术开始。
后来他一直追求我,但是我已经嫁给了顾城,便拒绝了他,他就没有再打扰过我的生活。
这一世是我主动联系的他,我担心我和沈家的dna没匹配上,他是我最后的保障。
傅景川冷冷地扫过瘫在轮椅上的顾城。
“顾总,听闻你深情到愿意为情人割肾。”傅景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那傅某不才,就帮你一把,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在街头要饭时也能相濡以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开始吧。”
大厅的大屏幕上,原本还在播放的听证会直播,突然被强行切断,转而显示出了股市的实时走势图。
顾氏集团的股票代码,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拉出一条近乎垂直向下的红线。
“傅氏集团、盛世集团联手对顾氏进行恶意做空。”傅景川收起手机,看着顾城。
“三分钟前,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你们所有的在建项目,都已经停工。各大银行已经开始收兑贷款。”
“还有——”傅景川顿了顿,“药监局、税务局联合调查组,此时应该已经进驻了顾氏医院。你们涉嫌非法倒卖器官、造假病历、偷税漏税。顾城,你的下半辈子,应该要在牢里度过了。”
“不不这不可能!”顾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顾城看着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线条,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他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他没了一颗肾,换来的不是顾氏的辉煌,而是顾氏的毁灭。
我看着瘫在血泊和纸屑中的顾城。
“顾城,这只是个开始。”我轻声说。
8
一个月后。
顾氏集团彻底破产。
顾国祥为了包庇顾城这个唯一的儿子,独自包揽了所有罪名。
最后因为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陈玉琴变卖了所有首饰,却依然无法偿还巨额债务,最后流落街头。
而顾城,因为切除了一颗肾脏,术后没有得到良好的保养和昂贵的药物维持,身体极度虚弱,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深夜十一点。
研究所的地下车库。
我结束了实验,手里拿着一份新药的数据报告,走向我的车。
“沙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急促的摩擦声。
我停下脚步。
我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手悄然伸进白大褂的口袋,握住了两枚特制的、长约十公分的医用不锈钢长针。
“沈然你这个贱人!”
一声沙哑、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车库里炸开。
一个形容枯槁、面目可憎的身影从一根柱子后面猛地扑了出来。
是顾城。
他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脸上满是胡茬,眼眶深陷,颧骨高高隆起,看起来像一个行尸走肉。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散发着乙醚的味道。
他想要bang激a我。
“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还是顾氏的少爷!我还是高高在上的医生!”
顾城挥舞着刀,面目狰狞地朝我刺来,“把盛世集团的资金密钥给我!把专利转让书签了!否则,我今天就拉着你一起死!”
他的动作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很快。
但在我这个对人体解剖结构了如指掌的医学博士眼里,他的动作漏洞百出。
更何况,他只有一颗肾,长期的身体虚竭让他的脚步虚浮。
我没有躲闪。
在刀尖距离我的胸口还有十公分的时候,我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刀锋。
同时,我左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我的大拇指压在他手腕的“内关穴”和“神门穴”上,用力一捏。
“啊!”
顾城发出一声惨叫,右手瞬间失去力气,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我右手从口袋里抽出那两枚长针。
“顾城,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学什么的?”我凑近他,声音冰冷。
我手中的长针,狠狠地刺入了他颈椎第三节的“痖门穴”和脊椎的“中枢穴”。
顾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软骨动物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无法动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我退后一步,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了顾城之前在病房里,以及刚才在地库里的全部录音:
*“沈然,你这个贱人我要你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被千人踩、万人踏!”*
*“把钱给我!否则我今天就拉你一起死!”*
“故意伤害、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持凶bang激a。”我看着瘫在地上、冷汗直流的顾城,“顾城,你的后半辈子,会在监狱里,过得很精彩。”
9
地下车库的冷风从入口灌进来。
顾城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球不断地转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我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顾城,你是不是觉得,陆欣雨现在换了你的肾,她就能活下去了?”我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医生。
“你懂免疫学,但你懂基因匹配吗?”
顾城无法说话,但他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你和她的配型确实是99.9%。”我慢条斯理用纸巾擦了擦手,扔在他的脸上,“但有一点,我没有在直播里公布。你和她,存在隐性基因缺陷——h—dp位点不匹配。”
听到“h—dp”这五个字,顾城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是的,你懂这意味着什么。”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这意味着,在移植手术后的一年内,她会发生慢性的、不可逆的‘移植物抗宿主病’。也就是说,你的那颗肾脏,会在她的身体里,慢慢地把她全身的免疫系统摧毁。”
“她的皮肤会开始一点点溃烂,内脏会一个接一个地衰竭。她会每天都像活在火里一样痛苦。”
顾城的眼眶里流出了眼泪,他拼命地想要摇头,却动弹不得。
“而且,全天下唯一能抑制这种排异、救她命的特效药,就是我手里研发的‘sr—01升级版’。”我站起身,俯视着他,“可我,永远也不会把它给你们。”
“阿城,你用你的一颗肾,换了她一年的苟延残喘。”
“而你,在监狱里,因为失去了一颗肾,加上严重的术后并发症,也会慢慢地走向肾衰竭。你只能日日夜夜,在残缺身体的痛苦中,去忏悔你前世和今生所做的一切。”
“滴——呜——滴——呜——”
车库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穿过空旷的车库,照亮了黑暗的角落。
傅景川带着大批保镖和警察赶到。
傅景川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拉入怀中,似乎在确认我的安全。
他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直到抱紧我,他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他在我耳边低语。
几个警察走过来,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在地上的顾城拖上了警车。
顾城被抬上车的那一刻,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深处,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后悔。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10
一年后。
市第一监狱总医院。
特护病房的铁窗外,阳光有些刺眼。
陆欣雨躺在铁床上,她的手脚都被固定带绑着。
警方在调查顾城强行逼捐的案子时,查到了陆欣雨与顾城的聊天记录。
记录证实,是陆欣雨多次教唆、暗示顾城用暴力手段切除我的肾脏,她是“非法器官移植及故意伤害”的主谋之一。
因此被判处故意伤害罪,刑期八年。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光鲜亮丽。
由于严重的移植物抗宿主病,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暗红色,大片大片地溃烂,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组织。
她的呼吸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药给我药”她的嗓音沙哑。
而在隔壁的重症监护病房,顾城正戴着呼吸机。
他的身体浮肿得像一个气球,因为肾衰竭,他每天都需要进行长达八小时的透析。
他的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像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他们没有等到我的药。
他们等到的,只有死亡的倒计时。
同一时间。
盛世集团总部,八十八层顶楼。
这里举行着一场全球瞩目的新闻发布会。
“今天,由盛世集团和傅氏集团联合创办的‘然之光全球医疗救助基金会’正式成立。”
我站在发言台前,身上穿着洁白的白大褂。
台下,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和医学界权威,正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然女士,作为sr—01特效药的唯一发明人,您将该专利无偿授权给基金会,请问是什么促使您做出这个决定的?”有记者提问。
我看着台下的闪光灯,神色平静:“医学的初衷,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成为某些人谋取私利、掠夺他人的工具。我希望,每一个需要它的人,都能平等地获得生的机会。”
掌声再次响起,持久不息。
发布会结束后。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夕阳西下的金色城市。
金色的余晖穿过巨大的玻璃,洒在我的白大褂上,暖洋洋的。
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傅景川走到我的身后,双臂环绕,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手心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累吗?”他问。
“不累。”我转过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
傅景川拉起我的左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红宝石钻戒。
那颗红宝石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它的形状被雕刻成了一朵在寒风中盛开的玫瑰花骨。
他轻轻地,将戒指戴进了我的无名指。
“沈然,余生,请多指教。”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
我看着指尖上的那一抹红。
前世,我的骨头被剥碎,我的尊严被践踏。
而这一世,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已经坠入无底深渊;
而我,在深渊之上,涅槃重生。
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我和傅景川相拥的倒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