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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动了一下。
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尾巴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但我没有抬头。
嘴里那块面包碎已经被血水泡软了,嚼起来带着铁锈味。
沈知舟蹲在我面前,膝盖直接跪进了巷子里的脏水坑。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我耳朵旁边,不敢碰。
「笙笙,是你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知舟从来不抖。
缝七针的时候不抖,通宵手术十二小时不抖,接到我失踪消息的第一通电话时,据说他的手也只是顿了一下。
可他现在在抖。
我终于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睛。
红的。
不是熬夜那种红,是从眼眶底部一直漫到瞳孔里的那种红。
鼻尖也红。
像小时候被院子里的狗咬了七针、回来路上努力忍着没哭的那个少年。
我张嘴,想叫他的名字。
出来的是一声哑到破碎的猫叫。
「喵。」
沈知舟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两只手伸过来,极轻极轻地把我捧起来。
像捧一块会碎的瓷。
我浑身是伤,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是把我拢在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我找了你半个月。」他说。
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一颤一颤的。
「监控断了、手机关机、所有人都说可能」
他没有把后面那个词说出来。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刷了一整屏。
【我哭了。】
【他认出来了!!!就凭那个猫脸!!!】
【天啊沈知舟膝盖直接跪脏水里了,他有洁癖的啊!】
【前面说男主对妻子只是习惯的那位,你看看这叫习惯吗?】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
很快,快得像打鼓。
沈知舟站起来,把我裹进外套内侧,大步往回走。
路过巷口,江念柔还站在那里,手里的早餐袋在风里晃。
她看见沈知舟怀里抱着那只又脏又破的黑猫,脸色变了一瞬。
「沈医生您怎么把它抱回来了?它身上有伤,万一感染」
沈知舟从她旁边走过去,没停。
「这是我太太。」
江念柔:「?」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这句话信息量也太大了!】
【江念柔的表情我截图了,够我笑一年。】
【她一定觉得沈知舟疯了,丧妻之痛导致精神失常把猫当老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像疯了。】
沈知舟抱着我进了诊所。
他把其他预约全推了,亲手给我清创。
消毒水碰到伤口,我疼得四只爪子往回缩。
他低头吹了吹。
像以前我切菜切到手指,他给我贴创可贴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忍一下,马上好。」
我趴在诊疗台上,看着他的侧脸。
瘦了。
眼窝塌进去一圈,下颌线比两周前更锋利。
以前他再忙也会好好吃饭,因为我会掐着点给他送到诊所。
这半个月,没人给他送饭了。
也不是,有江念柔。
想到这里我又炸毛了。
尾巴"啪"地甩在诊疗台上。
沈知舟按住我的尾巴:「别动。」
他一边上药一边说话,像是怕我听不懂,又像是确认给自己听:
「你变成猫了。半个月前那只黑猫就是你。你去了诊所门口,我没认出来。」
他的声音在陈述事实。
平静的表面下面全是裂纹。
「后来你爬上我的车,划了字。我让护士把你送去收容站」
他停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上清创的动作也停了。
我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凉。
「你差点被我送走。」
弹幕飘过。
【沈知舟现在一定在疯狂后怕。】
【如果他昨天没犹豫那两秒,如果收容站没那么远】
【如果女主没自己开锁跳车呢?那就真的七天后安乐死了。】
【男主要是知道江念柔把他老婆从二楼扔下去,会杀人吧。】
我翻了个身,肚皮朝上。
伸出爪子,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
很轻。
沈知舟低头看着我的爪尖。
我在他掌心划字。
一笔一画,很慢。
「没——事——」
两个字划完,他的眼睛又红了。
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把我的爪子拢进掌心,大拇指轻轻按在我的肉垫上。
以前他也这样握我的手。
每次我说"没事"的时候,他就攥紧一点,意思是"我知道有事"。
这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