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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纪恒厉声暴喝,掌心翻出一枚漆黑如玉的诡异骨牌。
此乃是他贴身秘藏的灵器‘噬魂鬼牌’,专攻神魂杀伐,最为阴毒诡谲。
刹那间,骨牌黑雾滔天,无形无状的神魂攻击骤然轰向余道玄识海。
这是厉纪恒压箱底的底牌杀招,不知镇杀过多少同阶修士。
他本以为此招一出,眼前这名炼气八层的青元宗弟子必然神魂崩碎,任他宰割。
可余道玄在对方拿出噬魂鬼牌的时候,就感受到一股来自神魂的颤栗。
他心念一动,祭出镇神符。
嗡!
无形神魂冲击轰然撞在镇神符发出的紫光屏障之上,层层炸裂、消融溃散。
镇神符不愧为一阶顶级神符,专门克制神魂攻杀,硬生生挡下对方六七成可怖威力,残余神魂余劲,已然不足为惧。
余道玄识海内的照神珠轻轻一转,就将余下的神魂侵袭尽数挡下。
一招绝杀底牌被如此轻松化解,厉纪恒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自己这道噬魂杀招,斩杀过好几位炼气九层修士,就算是寻常筑基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扰动心神。
可今日,竟然被一个修为仅有炼气八层的年轻修士轻轻松松化解。
厉纪恒心头又惊又怒,憋屈到了极致。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余道玄已然顺势反击。
他单手掐诀,灵光一闪,火禽图凌空展开,烈焰滔天。
一只栩栩如生,羽翼燃火的赤红火禽破图而出,裹挟燎原烈焰狠狠轰向心神失守的厉纪恒。
轰隆!
烈火焚身,热浪滔天。
厉纪恒本就一路突围连战多场,法力耗损大半,仓促之间根本无力抵挡这一记凌厉攻势。
火禽轰击之下,他祭出的修罗幡一触即飞,护身灵光亦是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狠狠轰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口中鲜血狂喷。
他瘫倒在地,气息紊乱,心底满是不甘。
可恶!
若是方才从晋阳山突围之时,自己没有接连损耗底牌,耗尽大半法力,岂会被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逼到这般绝境。
余道玄得势不饶人,再次祭出重明剑斩去。
眼见身陷绝境,厉纪恒顾不得颜面,开口求饶。
“道友,手下留情!”
“我乃修罗殿副殿主之子厉纪恒,我知晓那位元阴寒魄体的下落,只要道友饶我性命,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她。”
“元阴寒魄体?”
余道玄剑光骤停,悬停在对方咽喉一寸之外。
他眸中精光爆闪,寒声质问道:“速速道出其下落!”
元阴寒魄体乃是特殊体质,价值不可估量。
若是能寻得此女,功劳远超斩杀郑业尘,所得宗门善功至少可以兑换一枚筑基丹。
厉纪恒感受着脖颈处刺骨的剑意,连忙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她,但道友必须饶我一命,否则我宁死不说。”
此时朱泓毅四人已然合围而来。
众人皆知晓元阴寒魄体的分量,眼神炽热,无人愿意错失这份天大机缘。
余道玄与几人对视一眼,迅速达成默契,冷声道:“可以,但我需先封你丹田。”
“若事情属实,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要是敢耍花招,定让你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放心,我绝不敢欺瞒。”
厉纪恒求生心切,连忙应声。
余道玄法诀连掐,封死对方丹田气海,杜绝其逃跑可能。
这时,杨沐德忽然开口:“余师弟,此人狡诈多变,不可全然信之。我手中有一枚毒丹,若是半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就算紫府真修都难救。这样的话,量他不敢生出异心。”
此计稳妥周全,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杨沐德目光一厉,看向瘫倒在地的厉纪恒:“为防你途中耍诈,立刻将此丹服下。若你顺利助我们寻到人,事后自会给你解药。”
厉纪恒身陷绝境,别无选择。
只能咬牙接过毒丹,强忍屈辱,吞咽入腹。
与此同时,朱泓毅与周君怡却是极为细心的收敛五名死去邪修的面具、储物袋与散落法器。
做完这一切,余道玄沉声开口:“带路。”
在厉纪恒的引路之下,一行人转身下山,朝着晋阳山脚下的一座小镇疾驰而去。
余道玄当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人。
一路上在他逼问盘查之下,很快摸清了元阴寒魄女的处境。
少女身旁有两名炼气九层的修罗殿邪修日夜看守,囚禁之地更是布有一座二阶中品困杀阵法,防备极为严密。
临近小镇,厉纪恒小心翼翼道:“诸位青元宗道友放心,我定然哄骗两人打开阵法,绝不误事,还望诸位事成之后赐我解药,放我脱身。”
“别废话,到时自然会给你。”
余道玄冷声回道。
随后五人取出修罗鬼面戴上,伪装成修罗殿修士,跟着厉纪恒走入小镇,直奔镇上一个姓田的富商家里。
不多时,众人抵达田家大宅门前。
厉纪恒对着门前值守的田家门卫沉声喝道:“速去通报你家主人,就说修罗山上的老朋友来了。”
田家门卫见一行人面具诡异、气势森然,绝非寻常人物。
于是不敢怠慢,一人连忙入内通报。
片刻之后,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匆匆走出。
他一见众人佩戴的修罗鬼面,瞬间面色惶恐,双膝一弯便要跪地参拜。
厉纪恒在余道玄隐晦的眼神示意下,立刻开口阻拦:“无需多礼,速速带我们去地牢。”
“是是是,诸位仙师请随我来!”
田富商连忙躬身引路,带着众人抵达府邸后园,走入一处隐蔽的地下洞口。
顺着幽暗地道深入,一行人很快抵达地牢。
地牢中央,一座青黑灵光流转的阵法出现在众人视线。
阵内有一男一女两名修罗殿修士,皆是炼气九层修为,与厉纪恒所言分毫不差。
两人看到为首的厉纪恒,瞬间认出其身份,连忙隔着阵法拱手行礼:“拜见厉副堂主,不知副堂主深夜亲临,有何吩咐?”
厉纪恒照着事前备好的说辞,沉声开口:“青元宗已然察觉我等藏身黄家,此刻正大举攻山,战事危急。”
“堂主被青元宗修士牵制,无法抽身,特命我赶来此地带走元阴寒魄女,即刻转移据点。”
两人闻言,顿时面露迟疑。
其中那名男修拱手道:“可是堂主早有严令,若无他本人亲至,任何人不得擅动此女。”
“迂腐至极!”厉纪恒厉声呵斥,故作恼怒,“眼下情况紧急,堂主自身被困,如何亲身前来?你们是要死守死令,耽误大事,坐等元阴寒魄女被青元宗修士夺走吗?”
话落,他语气一沉,暗藏威胁:“再敢拖延,休怪我回殿之后,亲自向家父弹劾尔等渎职懈怠。”
两名看守修士闻言脸色骤变,两两对视,皆是满心忌惮。
“副堂主息怒,我等这就开阵!”
两人不再迟疑,各自取出一枚漆黑令牌,同时掐动法诀,阵法灵光缓缓收敛。
而就在阵法开启的刹那,余道玄五人同时暴起发难,法器灵光齐出,攻势骤然爆发。
两人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器,转瞬便被凌厉攻势淹没,当场陨落。
扫清障碍,余道玄抬步朝着地牢最深处走去。
不多时,就见最内侧的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室内,一名十二三岁的绝色少女蜷缩在地,沉沉昏睡。
她一身花裙衣衫破烂不堪,雪白细嫩的肌肤之上,纵横交错布满密密麻麻的狰狞鞭痕,新旧血痂层层叠叠。
余道玄摘下脸上的修罗鬼面,打开牢门,惊醒了昏睡中的少女。
少女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一头受了惊吓的小鹿,身体下意识蜷缩颤抖。
细弱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怯生生哀求:“不要……不要打我……”
看着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余道玄心底微叹。
也不知方才那两名看守邪修为何如此丧心病狂,居然把这位天之骄女折磨成这样。
要知道此女可是身怀元阴寒魄体,哪怕是羽化门这种金丹势力,也会当成宝。
余道玄轻声安抚:“别怕,没人会再伤害你了。”
“你是瑶音姑娘对吗?在下青元宗余道玄,特地前来救姑娘离开此地。”
吕瑶音微微一怔,满是泪痕的小脸微微抬起,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怯怯望向身前之人。
只见昏暗的地牢之中,青年白衣胜雪,眉目清俊,与那些终日折磨她、面带鬼面的人截然不同。
吕瑶音怔怔望着眼前青年,心中的恐惧缓缓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