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标大哥
这场闹剧以戚成气急败坏、摔门而出收场。
那件藏青锦袍被他胡乱扒下来,狠狠扔在地上。
尤不解气,冲出门时还重重踩了两脚,干净齐整的袍子转眼成了一块破布。
戚峥叹了口气,沉声道:“把地上收拾干净。”
丫鬟们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庭院里里余下的戚家亲戚也长松了一口气,各自打开话匣子,纷纷端了酒盏来向戚峥问好。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才什么不愉快也没发生过。
商诀冷冷淡淡地看着地上那件如同抹布一般的袍子,嘴角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下。
他不知道戚禾又发什么疯,对自己的态度竟有了些改变。
难道她以为施了这点小恩惠,自己就会像条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感恩戴德么?
若不是商月
想起了妹妹,商诀的眼眸深深地沉了下去。
若不是商月,他恨不得亲手杀了戚禾!
戚禾蓦地觉得背后一凉,像是被什么冷血野兽盯上了一般。
她转头看去,就瞧见商诀冷冰冰地站在她身后。
戚禾:“”
她总算知道自己后背为何汗毛倒竖了。
好歹她方才也帮了男主一把,就算记仇不记恩,也不用如此白眼狼吧?
这狗东西!
一炷香后,戚兰兰姗姗来迟。
她跟戚峥打过招呼,朝戚禾恭敬地叫了一声:“二姐。”
接着微微朝商诀的方向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商诀眼中那蚀骨的恨意也消散了不少,回以一个稍显温和的眼神。
戚禾看在眼里,不由感慨:不愧是原著里男主唯一放过的戚家人,这待遇跟她这个人渣炮灰就是不同。
戚成跑了之后,本家亲戚那桌便空出了一个位子。
商诀顺势坐到了戚成原先的位置上,引得桌上一部分人面露不满。
可碍于戚峥的面子,他们不敢有大动作,小手段却层出不穷。
十一副碗筷被呈上来,唯独少了商诀身前那一副。
商诀已经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沉默地坐在桌前。
虽然饥寒交迫,但他也绝不会伸手去抓那些食物,他不想让戚家人看他笑话。
戚禾看在眼里,一时有些不忍。
从商诀进了戚家大门之后,在原主的折磨下,他就没有一次是正儿八经上桌吃饭的。
不是随便对付些残羹冷炙,就是喝凉水充饥。
说到这里戚禾还不得不佩服,不愧是男主,吃剩饭都能长得这么高。
就这样,原主还嫌羞辱得不够。
每日打发叫花子似的,给商诀几个铜板。
想也知道,商诀这位心高气傲的主,怎么可能会用那点钱?
下午在雪地里跪了那一场,商诀被寒风灌顶,高烧还没好全。
如今脑袋昏昏沉沉的,能坐着已经是难得的待遇了。
今日戚家人在宴会上的落井下石,就像在路边瞧见一条垂死的野狗,上来踩两脚,没有缘由,只为发泄心中的恶意。
男主就这么坐在自己面前受苦,戚禾实在有些食不下咽。
心理上的食不下咽,毕竟今日男主吃过的苦,来日就是捅在她身上的刀。
戚禾几乎都能透过商诀那阴沉沉的目光,看到自己最后惨死在蛇窟中的结局了。
她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接着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将碗筷往桌上一拍:“戚家是揭不开锅了么?请的什么厨子做的菜?没一样合我口味的!”
碗筷撞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玉筷落在厅堂地砖上,断成了两截。
满桌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戚峥离她最近,无奈道:“饭菜不合胃口,撤了重上便是,好端端的闹什么脾气?”
原著里头,戚禾的长兄戚峥对自己这个同胞妹妹可谓有求必应,称得上一句溺爱。
哪怕戚禾在家宴上当场撒泼放肆,戚峥也从不曾动怒。
“我不吃,给我撤了,换一桌!”戚禾恃宠而骄,将一个纨绔千金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戚峥抬手吩咐丫鬟撤菜,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商诀身前,这才发现他面前空空荡荡,没有碗筷。
戚兰兰见状,连忙趁机开口,轻声呵斥丫鬟:“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碗筷也能少备一副?”
丫鬟后背一凉,大家都是看人下菜碟,欺辱商诀简直跟喝水一样容易。
只是没想到这会儿被三小姐发现了。
暗地里做手脚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来可就谁都不好看了。
戚峥看了戚兰兰一眼,冷道:“无非是今日家宴忙碌,有些疏漏罢了,漏了补上就是,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
戚兰兰被无端训斥了一顿,捏紧了桌下的拳头,羞愧地低下头,讪讪地垂了睫毛:“大哥说的是,是兰兰失礼了”
戚禾诧异地瞧了戚峥一眼,心想她这便宜大哥还真是大写的双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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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标大哥
她都作成这样了还能全身而退,戚兰兰不过是帮商诀说了两句话,便被戚峥一通夹枪带棒。
可见戚兰兰在戚家也不怎么受待见,正好跟商诀凑成一对。
唉,戚禾唏嘘。
说起来,正因为戚峥对她无条件的偏袒,才导致原著里的戚禾日益骄纵,最后害死了整个戚家。
我这条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要是早穿越一会不好吗,福没享到,恶倒是造了不少。
饭菜撤下又重上,戚禾吵着要喝粥,害得整桌人都不得不跟着吃清汤寡水,一个个面如菜色,对戚禾敢怒不敢言。
只有商诀吃得自在。
他高烧未退,还在病中,看那些鸡鸭鱼肉荤腥菜都反胃,此刻喝几口热粥,正好把一天没进食的胃给捂暖了。
少年吃得很急。
戚禾瞥了一眼,心想又没人跟你抢,这么烫的粥也能喝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商诀在戚家用饭基本都靠抢。
跟下人们在后厨挤着吃,吃慢了就没得吃,要饿整整一天的肚子。
原主戚禾才没那么好心会给他留晚饭。
不过,见商诀专心吃饭,没对她突如其来要喝白粥的举动起疑,戚禾松了口气。
折腾了大半天,还搭上了自己的名声,就为了让男主喝口热粥。
今年金陵十大善人要是没她,那才叫没天理。
接下来的家宴,便是各房报账的环节。
戚禾和戚兰兰名下各有一间铺子,分别经营了一年。
戚禾不负众望地让铺子亏得一塌糊涂,还倒欠了一屁股债。
戚兰兰则把铺子做到了日进斗金,漂亮的账目让他很是出了一番风头。
渐渐地,宴会厅里也响起了风言风语的议论声,飘进戚兰兰耳朵里,让她情难自禁地翘起了嘴角。
“真不知道戚禾有什么脸坐在这,不就仗着她大哥撑腰么?”
“我看戚家日后的铺子没准要落在三小姐手里。”
“我看也是,就是可惜了三小姐是个女儿身。”
“人比人气死人,同个爹生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长得倒是好颜色,却嫁了个赘婿,真不嫌丢人,我要是她,早一根绳子吊死了。”
“依我看,她跟那废物赘婿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到那些若有若无的奚落,戚禾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反正明年大家都要一起被男主弄死。
你死我死大家死,随你说什么。
倒是商诀嘴角嘲弄地勾了一下,鄙夷地看了一眼戚禾,见她厚颜无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心里更是泛起一阵恶心。
戚峥听罢,眉头微蹙,温声安慰戚禾:“不必听那些酸言酸语,你还小,往后有的是长进的机会。”
戚禾差点把嘴里的热茶喷出来。
二十岁的小丫头吗?
大哥你醒醒啊,你这是什么偏心眼的滤镜?
二十岁放到大景朝其他女子身上,孩子都会跑了。
“再说,有哥在,你也用不着操心,哥能护你一辈子。”
戚禾哭笑不得,想起商诀将来的手段,心里默默吐槽:谢谢啊哥,改天咱俩就该一块上路了。
兄妹叙话一番,家宴便到了散场的时候。
戚峥一行人回到老宅,马车停在大门口。
商诀已经主动下了车,默不作声地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戚禾看了眼这天气,心里有些微妙,天寒地冻的,男主又发着高烧,马厩边上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棚子,是人能住的地方么?
罢了,等会寻个由头把人弄到屋里去睡。
虽然知道商诀将来会杀了她,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戚禾对商诀远称不上厌恶。
看着商诀孤绝的背影,戚禾心里隐约掠过一丝不安,总觉得忘了什么要紧的事。
可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便停止了思虑。
直到回了屋子,王嬷嬷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戚禾脑袋里那根筋才忽然接上了,灵光乍现!
她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原著里头,戚家家宴之后,跟原主狼狈为奸的另一个混账宋贺就要登场了!
他一登场就干了一件大事。
先是找商诀不痛快,把人从马厩里拖出来,污蔑商诀偷了戚家的东西,还拿马鞭狠狠抽了他一顿。
最过分的是,大冷天的,宋贺扔了商诀视若珍宝的一柄小木剑,扔进了老宅院子里的荷塘中。
那把木剑,是妹妹商月失明之前亲手为他刻的。
商诀几乎是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水里。
隆冬腊月,少年的心比身子还要冷。
那一晚,他差点活活冻死在荷塘里。
思及此,戚禾的心脏狠狠一跳,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下一秒,院子里忽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一道气势汹汹的嗓音传来:“你还敢说没偷戚家的东西?!”
这声音,是宋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