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诊
方知羽与萧持盈的年岁差得不大,长了个鹅蛋脸,五官稍显寡淡,却莫名给人一种可信感。
她冲萧持盈俯了俯身,“娘娘,褪去衣物让奴婢为您检查检查吧。”
萧持盈忍着羞,退去了外侧的衣服,只留一件藕色的小衣。
前几日嘉平帝留下的印子还在,错落分布,如积雪上落下的红梅花瓣,星星点点,加之这具皮囊的拥有者过于秾艳丰腴,看得方知羽悄悄红了脸,只觉得当今皇后娘娘实在绝色,怪不得陛下如此喜欢。
当然,这只是方知羽最初的想法。
在那一炷香的检查时间里,方知羽感受到了萧持盈待她的配合、温柔,以及开明没有京中官夫人用富贵堆砌出的倨傲,如沐春风,甚至等一切检查完后,还会抿着唇角对她柔柔道一声谢谢。
虽为医者,可如方知羽这样的“带下医”向来难得人尊敬,甚至许多高门大户请她都偷偷摸摸,就好似多见不得人似的
甚至许多染了病的夫人怕夫君误会自己不安于室,会为此避讳而迟迟不肯就医,就好似守着那女德女戒,身体里的病因就能自然痊愈一般。
方知羽没办法骂她们愚昧无知,因为她很清楚,世道如此。
但陛下和皇后娘娘却不一样前者毫无芥蒂避讳,只一心注重妻子的身体健康,还会主动为皇后请医看诊;后者害羞却行为大方,会轻声细语道出身体内的各种变化,让方知羽有了长这么大最完美的一次行医体验。
若是全天下的病患都这样,她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方知羽望着皇后娘娘那张还有些泛红的面红,笑了笑道:“娘娘的身体还是很好的,就是体能弱了些,日常可多散散步,陛下吩咐奴婢往后暂居宫中,正好为娘娘进行调理若娘娘房事后觉得疲乏,可随时唤奴婢来为您按摩放松。”
说着,她想到了什么,从药箱内拿出一个小瓷罐,“娘娘皮肤嫩,稍有摩擦便会留印子,下次娘娘可以抹抹药膏,都是用对女子身体有益处的草药制成的,不拘使用位置。”
方知羽想皇后实在温柔,还怕自己表述不清,便又补充了一句:“那处也可以抹的。”
萧持盈张了张嘴,红着耳朵点了点。
她怎么好意思说,其实在方知羽说“不拘使用位置”时便已经猜到了。
这边凤仪宫内,萧持盈与方知羽之间的检查交流即将步入尾声,而殿外,嘉平帝则立于窗前望着干枯的枝头,后侧是娓娓将萧持盈眼下情况道来的方太医。
“皇后娘娘进来频繁做梦,臣猜想是与娘娘先前失去的记忆有关,去岁冬到现在,时日渐长,此前因摔伤导致的颅内淤血也会慢慢散开,娘娘恢复记忆是迟早之事。”
“至于做梦一事很难进行干预不过可将平日的熏香换成具有安眠功效的,臣再为娘娘开几幅调理睡眠的药,每日一次,连喝七天。”
嘉平帝颔首,“朕知晓了。”
他既希望这一天迟点到来,又忍不住幻想真到这一天的时候,萧持盈会以何种态度待他。
若萧持盈选择不要他,他大概会疯掉吧
如果真到了那天就连嘉平帝自己都不知道,真到了那时,他会干出来什么事情。
方太医开的中药日日都有嘉平帝盯着萧持盈服用,一顿都逃开不得。
而方知羽给的那罐药膏,最初萧持盈是想着背着嘉平帝自己涂抹的,可偏偏皇帝生了个灵敏的狗鼻子一般,才刚刚抹了一处地方,他便嗅到了萧持盈肌理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气,自然哄着央着,等萧持盈反应过来时,那罐药膏已经握到了皇帝手里。
偶尔格外不做人的帝王则好整以暇打开瓷罐,食指、中指并拢蘸了一团乳白清凉的药膏,眉眼镇定、神色严肃地望向萧持盈,低声提醒道:“皇后要把衣服解开些才能涂抹。”
萧持盈:“”
她拢着衣襟,星眸灼灼,漂亮得厉害。
嘉平帝那张惯会装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甚至语调中还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皇后,要谨遵医嘱的。”
好的坏的全被嘉平帝自己说了,萧持盈轻哼一声,表露于帝王前的情绪、姿态愈发放松自然,到底还是配合了对方的动作。
嘉平帝想要为萧持盈涂抹药膏的心是真的,但他面对萧持盈时根本无法坐怀不乱的孟浪也是真的。
等乳白色的药膏一寸一寸被揉开,嘉平帝的鼻息已然变得又烫又沉,就连那冬日沉甸甸的衣袍都微微隆起了几分,尽显狼狈。
萧持盈虽还红着耳尖,但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一边抬手系着衣服里的带子,一边问道:“下次陛下还要为我代劳吗?”
嘉平帝肃着一张脸,唇角向下,忍得连眼周都有些泛红,“要的。”
萧持盈视线略微下落,“难受成这样也要?”
仅是一个轻飘飘的视线,嘉平帝便觉自己衣衫下腹部的青筋跳了跳,连神经都是麻的。
他点头应了一声“要”,随即拉着萧持盈的袖摆,好似央求一般,“给朕抱抱好吗?”
萧持盈有些犹豫,轻声提醒:“现在还是白日,而且一会儿还要去文渊殿呢。”
她之前还答应了陪同皇帝一起处理公务,若是此刻做了什么,怕是一整天都白费了。
刚涂的药膏也是。
“朕什么都不做。”
“只是想抱抱你。”
嘉平帝坐在榻上,仰着头,明明就是个人高马大,一把就能将萧持盈抱着扛起来的强壮男人,但此刻却像是藏起利爪,主动臣服的兽,老实中透着几分可怜,大抵也是算准了萧持盈容易心软的性子。
萧持盈点头,她没直接坐到皇帝怀里,而是一腿屈膝半跪在嘉平帝的身前,在腰腹被男人揽住的瞬间,声音温柔且带了些纵容,“那就给陛下抱一会儿吧。”
两人在凤仪宫又待了一会,期间雪球来回绕个不停,见嘉平帝抱着萧持盈,便也想挤上去和女主人凑一块。
萧持盈想伸手,却被独占欲强烈的嘉平帝梏着腰肢,半撒赖地糊弄过去,甚至还叫莲心、茗雪将这小东西抱到殿外去。
直到嘉平帝体内的火气消停,这才起身与萧持盈一同离了凤仪宫,往文渊殿走去。
周福一如既往提早收拾了坐榻、桌案、屏风,又在香炉内点了皇后娘娘比较喜欢的味道,待嘉平帝握着萧持盈的手走进来时,一切都万事俱备。
萧持盈本想如之前一般,随便拿本书坐在软榻上打发时间,但没等转身,就被皇帝揽着腰悬空抱起,眨眼间就坐到了御案之前。
而她身下,则是嘉平帝的大腿。
“陛下?”
“皇后答应的,要亲自陪同朕一起处理公务。”
嘉平帝着重咬住了“亲自”二字。
萧持盈看了看桌面上的奏折,又转头看向嘉平帝,果不其然从皇帝的眼里看出了几分微妙的坚持和执着。
她轻轻“唔”,随手翻开了一份奏折,好似只是随便问问似的开口:“我想知道为什么?”
从她与今上大婚后,嘉平帝诸如此类的举动数不胜数央她翻看奏折,哄着她读奏折里的内容,亦或是寻常聊天时有意将话题绕到朝堂之上
萧持盈知晓前朝向来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定,她既想好了要维护这段婚姻,便也控制着自己的言行,并不去试探,甚至是主动碰触朝政之事,避免越界。
便是这世间最亲密的夫妻,应当也不喜自己的权利被枕边人染指,甚至这与萧持盈先前处理赵氏、改善奴婢制度所具有的意义完全不同。
一次两次,萧持盈当嘉平帝许是心血来潮,可时至今日,这已经不是心血来潮这几个字能够说明的了。
“陛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萧持盈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