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金銮锁春 > 第101章 或许

或许
沧州赈灾之事也算落幕,萧持盈心中轻快,倒也多了些别的趣味。
等穿戴好后,她带着雪球漫步宫中雪景之内,罗氏与其他几位嬷嬷合力处理后宫诸事,留在了凤仪宫内。
莲心、茗雪跟在萧持盈身侧,庞的仆从内侍则远远落后好大一截,并不曾上前打扰皇后娘娘的闲情逸趣。
整个大楚后宫之内,文太妃常年待在寿康宫并不出门,没有别的妃嫔贵人,所有伺候在皇宫内的仆从都认得雪球,它完全就是宫中的二霸一霸是匹对萧持盈脾气好的玉狮子。
于是此刻,雪球昂首挺胸地走在前方,身上穿着茗雪、莲心给它绣的红色小衣服。
当然,最初萧持盈也想给雪球绣个小口水巾的,奈何皇帝心眼太小,又太爱吃醋,听闻萧持盈有这个兴趣,便在她动手前询问。
“皇后,这巾帕是只雪球有,还是朕也有份?”
当时被问到的萧持盈愣了一下,才幽幽望向活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帝王,慢声道:“陛下,这是小狗的口水巾。”
顿了顿,她补充道:“是用于擦口水的。”
嘉平帝面色认真,“朕知道,所以朕有吗?”
擦口水又如何?谁规定口水巾只能用来擦口水了?那小东西有的东西,他也得有,更何况是皇后亲手做的。
萧持盈觉得嘉平帝有时真的是无理取闹,嘉平帝则说皇后有了小狗就不爱他了,弄得萧持盈既无奈又好笑,最终以一个吻哄好了嘉平帝,只是雪球的口水巾也没了。
自那以后,雪球穿的小衣服都是出自莲心、茗雪之手,萧持盈从中出主意,红色的小夹袄、蓝色的小纱裙、黄色的小马甲
此刻萧持盈瞧着身穿红色小衣服的雪球不禁笑出了声,偏头微动,正瞧见不远处的梅花开得正好。
茗雪问:“娘娘,可要折些梅回来插到屋里?”
“唔,也可。”萧持盈点头,“你挑拣着折几支吧,不用太多,它们还是生在外面更好看。”
“好,奴婢这就去!”
茗雪欢快地踩着雪去折梅花,莲心见萧持盈的指尖微微染红,便道:“娘娘,奴婢还是回去给您拿个小手炉吧。”
“其实也没那么冷的。”
萧持盈看了看指尖上的浅红,只觉气温还好。
莲心不赞同地摇摇头,“娘娘,受寒对您身子不好。”
大抵是受了嘉平帝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知晓萧持盈去岁寒冬昏迷许久的事情,一入了冬,粗神经的茗雪还好,但更细致小心的莲心却偶尔会流露出几分焦心与关切。
萧持盈知道莲心是为了自己好,她柔柔地笑着点头,有一种温和的纵容与认真,“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奴婢马上就来。”
雪球歪着脑袋,一会儿瞧瞧不远处折梅枝的茗雪,一会儿又看了看快步往后方走的莲心,它甩着尾巴,绕着萧持盈跑了一圈,伸懒腰似的压了压腰背,做出一副“邀请玩耍”的姿态,便立马迈开步子,往另一边跑去。
萧持盈看得心软,见雪球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哼唧,便远远给茗雪说了一声,微微提起裙摆,拢着斗篷,小步追了上去。
见香香暖暖的女主人跟着自己走,雪球就像是得了肯定一般,更加昂首阔步,绒白干净的皮毛上配着红艳艳的小袄子,愈发出落得精神漂亮。
它向来喜欢香喷喷软乎乎的女主人,至于又硬又坏,还总嫌弃的它的男主人是真的讨厌!
雪球一边跑,一边抽动潮湿的鼻头嗅来嗅去,它是狼与犬类的后代,身形比寻常的小狗更显大,长得速度也快,一串梅花印留在雪地里,便一股脑顺着砖红色的宫墙跑。
萧持盈跟了几步,转头见其余仆从隔着数米跟在身后,便彻底放心,一边唤着“雪球跑慢点”,一边小心绕开地上的梅花印。
等她再一次抬头时,却见雪球带着她,走到了一处有些熟悉的地方。
是冷宫。
是此前嘉平帝握着她的手,领着她亲自走过一圈的地方。
积攒的落雪将冷宫周边的墙染白一片,萧持盈脚步微顿,跑了几步远见女主人没跟过来的雪球晃了晃尾巴,又蹦蹦跶跶冲回来,哼唧哼唧咬着萧持盈的裙摆往前扯。
萧持盈俯身摸了摸雪球的脑袋,轻声道:“这里可是冷宫呀你新认识的小伙伴也在这里吗?”
雪球嗷呜一声,用脑袋顶着萧持盈的小腿,想要把人往冷宫的方向推。
“好好好,”萧持盈被这小东西弄得心都软了,“我跟着你走,你在前面带路好吗?”
灵性十足雪球哼唧着,再次摇着尾巴,脚步轻盈往前,萧持盈则跟在后方,一步一步,彻底站在了冷宫院墙的门口。
这里还是上次来时的模样,有些陈旧的大门紧紧关着,周边多了积雪。
雪球熟门熟路地用屁股顶着门板,一使劲儿,还真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随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等萧持盈也一起过来。
萧持盈看了看那过于窄的缝隙,沉默片刻,干脆上前将门彻底推开。
虽是冷宫,但到底往前十几年也是住过人的地方,因此并不曾落锁,以前还有人专门看守在这里,可自从嘉平帝登基后,冷宫彻底废弃,内里没了人,外面的门也没了锁,自然不再有人看管。
就好似被遗忘了一般。
萧持盈彻底走了进去,雪球已经冲到了大门正对的那间屋子前,陈旧的木门上挂着老式的铜锁,但依旧留下了门缝,它只是用爪子扒拉了几下,便顶开了一截两指宽的缝。
冬天的日头很好,正好从冷宫的院墙上方垂下一缕淡金色的光,晃着落入缝隙之内,反射出一抹银亮的光,刺得萧持盈微微眯眼,心中却莫名重重跳了一下。
在萧持盈偏头躲避反光之际,她听到了一声轻飘飘的幼猫叫声。
萧持盈一怔,停滞在原地的身形顿了顿,最终迈开脚,一步一步踩至院中的积雪上,直到彻底走到了门前。
门板间的缝隙彻底被雪球肉乎乎的身体撑开,隐隐在光下露出一抹亮晶晶的雪白,星星点点,好似缀着数不清的珠子,莫名给萧持盈一种噬骨的熟悉感。
她想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太极殿内早朝刚刚结束的嘉平帝才从龙椅上起来,一小侍匆匆而来低语了什么,霎时间帝王满眼阴鸷,甚至失手打翻了桌面上的一尊玉摆件。
砰!
玉摆件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高台之下群臣俯跪,默不敢动,龙椅之前的帝王怔怔站在原地,忽然加快步伐,跨过碎裂的玉石,只留下了满殿的寂静。
嘉平帝下了早朝,快步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从他登上帝位至今,整个大楚皇宫都在他的控制之内,不论是那份皇后叫侍女准备的凉药,还是先前的冷宫之行,嘉平帝的占有欲令他知悉有关于萧持盈的一切,这才敢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之下冒险赌先前冷宫的那一次。
只是他没能料到今日萧持盈会跟着雪球,又一次去了冷宫。
去了那座藏匿有神女仙袍的禁地。
从太极殿到冷宫的路并不近,这一路上嘉平帝脑海中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整个脑子都好似矛盾地搅和在一起,令他忽然不知该做何反应。
或许皇后只是跟着雪球误入?
或许皇后其实已经离开了冷宫?
或许皇后并不会发现那间屋子里藏着的秘密?
也或许皇后看到了那件白色的纱衣,却不曾想起有关于自己的过往?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