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着副总、安全总监、还有赵主任。
赵主任坐在末席，低着头没有看我，像是不太想参与这件事。
我刚坐下，对面就推过来一份文件。
“白颜，请仔细阅读文件，是否有异议。”
我点点头，翻开文件。
原本以为是关于黎愿出现在驾驶室的调查。
可翻到第二页，才发现事情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事故调查报告，因机组信息传达失误，导致一名被公安锁定的人员在抵达后脱离控制。
塔台指挥席白颜未向机组人员传达该人员的身份信息。
后面附着的证词，落款是季时野。
我提醒过机组人员三遍人员的信息，可他却只字未提。
这一切责任都归咎在我的身上。
“白颜，季机长所言是否属实？”
我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对面：“飞机黑匣子和塔台通讯都有记录，你们查了吗？”
“我向了国航1314全体机组人员传达了三遍。”
对方被我噎住了，没有接话。
我走出会议室，回到塔台。
赵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了几句，随即走了。
下班前，OA弹出通知。
因白颜重大失职，停职一个月，并做记过处分。
还没退出去，另一条OA又弹了出来。
黎愿正式升为乘务长。
周围的同事都同情地看着我。
他们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我还是成为了顶罪背锅的人。
我关掉页面，拿起包走出塔台。
黎愿和季时野并排站在门口，她跑过来挽住我的手：“颜颜，我升职了！今晚请你吃大餐！”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是真的高兴。
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那条被处分的通知，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我抽出手：“我身体不舒服，不去了。”
她转头拍了一下季时野：“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
季时野走过来揽了一下我的腰：“明天上午我和小黎还要飞挪威，别扫兴了。”
我侧身走开，走向停车场：“走吧。”
季时野把车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两人熟练地走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两位还是老位置？”
黎愿笑着回答：“换个位置，我们三个人。”
我跟在两人身后，像是一个误入他们约会的局外人。
他们快速点了一桌子菜，全程没有问过我想吃什么。
黎愿把烫好的鹅肠夹进季时野碗里，语气自然：“你这样不对，鹅肠都老了。”
我看着滚烫的红油，忽然想不起来，我和季时野，到底有没有过单独约会的记忆。
好像每一次吃饭、看电影、旅行，都是三个人。
黎愿永远坐在我们中间，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我们隔开。
只是如今他们两人有了秘密，我成了多余的那个人。
我喝了一口茶，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
“其实你们俩挺般配的。都爱吃辣，都爱跑步，连航班都飞同一个方向。”
季时野微微蹙眉，放下筷子。
“白颜，你过了。”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身后传来黎愿的声音：“颜颜真生气了？你不去哄哄？”
季时野顿了一下：“过两天气消了就好了。”
他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里。
“快吃吧，挪威可没有火锅。”
我没有回头，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
外面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吹散了心中的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