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禾沉了脸,声音冷淡。
“宋屿安,你生气我理解,但不要动不动就拿离婚来威胁我。”
“我每天忙聿川的作品够累了。你乖乖的,明天我接你和外公去三里亭。”
苏砚禾走了,门被她关的震天响。
我看向外公的房间,确定没动静才松了口气。
压下心中的痛,我给方律发了条短信。
【帮我拟份离婚协议。】
第二天一早,苏砚禾来了。
外公拉着他的手笑:“小禾好孩子,你来看外公了。”
苏砚禾抽回手,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嗯,带你去玩,一会儿别乱跑。”
外公点头,一脸欣喜。
到了楼下,我才发现裴聿川也来了。
他拿着瓶水,坐在副驾冲我笑。
“屿安哥,我想画风景,师姐说有空位就带上我了。你不介意吧?”
我看向苏砚禾,她目光躲闪:“都顺路,就一起吧。”
我看着外公期待的目光,只得将拒绝的话咽下。
要上车时,才发现后座堆满了他们的画具,只留出一个窄窄的单人位置。
“你们的东西能不能放后备箱?我和外公坐不下。”我开口。
裴聿川为难:“那些画具可贵了,放后备箱颠坏了怎么办?”
苏砚禾立即接话:“你和外公挤一挤,反正你俩都瘦。”
我要拒绝,裴聿川皱起眉:“师姐,再晚该错过早上的风景了。”
“上车。”苏砚禾声音冷硬,“别因为你们耽误人家。”
我没在说话,扶着外公上了车。
用自己的身体挡开坚硬的木制画架,勉强为外公隔开一个小角落。
山路颠簸,我的后腰被画架硌的生疼。
终于到达目的地,却不是三里亭,而是坐落在山上的司斛院。
外公看着面前高耸的山峰,有些发愣。
三里亭是他和外婆相识的地方。
他想趁自己偶尔清醒,再看一看这里。
我强忍着腰上的痛,质问苏砚禾:“不是说好了去三里亭?”
苏砚禾将后座的画架搬出:“都一样,司斛院风景比三里亭更好。”
裴聿川也点头:“三里亭就一个破亭子,没什么好看的。”
“可那是外公想去的,他就这么一个心愿。”我气得发抖。
“那就下次呗,”裴聿川不满的嘀咕,“都到了,再返回去要折腾到下午,还画什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外公这么大年纪,怎么爬得动山?”我愤怒的看着两人。
扶着外公准备离开,却被苏砚禾拦住。
她沉声呵斥:“宋屿安,你闹够没有?”
“荒郊野外你带着外公能去哪?山又不陡,你们慢点爬就是了。”
外公将我护在身后,卑微的近乎讨好。
“小禾,外公不去三里亭了,你别和安安吵架。”
“外公身体还硬朗,爬得动,爬得动。”
苏砚禾皱眉,松开手退后两步:“行了,听外公的。”
我眼睛一酸,后腰被画架硌出的淤青,痛的钻心。
苏砚禾却已经拉着裴聿川有说有笑的走远了,很快不见踪影。
外公着急的拉着我问:“小禾怎么不等我们?”
我勉强一笑:“她走的快,咱们不管她。”
将外公背起,我顶着炽热的太阳,一步步攀登石阶,汗水转眼就湿透了全身。
爬了整整三个小时,我累的浑身发软,双腿打颤,才背着外公到达山顶。
苏砚禾却已经和裴聿川坐在树荫下休息了。
他们坐在野餐垫上,喝饮料,吃零食,两个人还拍了许多合照。
见我们上来,苏砚禾放下相机一脸不悦。
“爬个山磨磨蹭蹭,我和聿川等你们这么久,晒都晒死了。”
悠闲的坐在这拍照野餐也叫等吗?
我苦笑一声,扶着外公坐下休息。
苏砚禾冷着脸将画架支好。
选了个风景好,却没什么树荫的地方,让外公站在那儿别动。
太阳很大,外公一站就是半天,脸都笑僵了,干瘦的身子一直抖。
我急的手心冒汗:“还没画好吗?外公快坚持不住了。”
苏砚禾烦躁抬头:“说画的是你们,嫌久的也是你们!”
我心下一窒,正要反驳。
外公笑着摇头:“没事,我能坚持,小禾你继续。”
裴聿川过去扶外公,笑道:“屿安哥,天气热,你去给外公买瓶水吧。”
我看了眼外公苍白的脸,叮嘱苏砚禾。
“外公脸色不好,你照顾一下。”
苏砚禾应了。
可等我回来,却看到他们站在树荫下,苏砚禾正手把手教裴聿川画画。
而外公暴晒在太阳下,热的满脸通红,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