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这座城市,是一个月后。
新工作在南方,一家家居设计公司。
面试时,老板问我为什么想做软装。
我说:“因为我想知道,一个家到底该是什么样。”
老板笑了笑。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我想了想。
“还在学。”
我租了一个带阳台的小房子。
不大。
但钥匙只在我手里。
窗帘是我自己量的,米白色,遮光刚刚好。
装好那天,阳光从缝隙落进来,铺了满地。
我坐在地上吃外卖。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通后,是我妈的声音。
她哭得很哑。“照眠,妈知道错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哭:“愿愿现在不敢出门,你哥工作也没了,商家那边彻底不理我们。妈这几天一直想,以前是不是太偏心了。”
我听着,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迟来的反省,和迟来的深情一样,都很吵。
她哽咽着说:“你回来吧。妈以后一定好好疼你。”
我问她:“许愿不在家吗?”
她愣住。
我笑了。
“她在的时候,你想得起疼我吗?”
电话那头只剩哭声。
我说:
“妈,你只是发现,许愿没办法再给你长脸了。”
她声音发颤。
“照眠……”
我挂了电话。
很快,许铭发来短信。
“你真要跟家里断?妈年纪大了,你别太狠。”
我回:“我狠不过你们。”
然后拉黑。
许愿也给我发过邮件。
她说她真的爱商时序。
她说她从小活在我的影子里。
她说如果没有我,她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只回了四个字:“别来恶心我。”
晚上,我路过甜品店,买了一块草莓芝士蛋糕。
店员问:“要蜡烛吗?”
我想了想。
“要一根。”
她笑着问:“过生日?”
我摇头。
“不过。”
只是庆祝一下。
回到家,我把蛋糕放在阳台小桌上,点燃蜡烛。
窗帘被风吹起,又慢慢落下。
我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新家很好,我也是。”
一分钟后,点赞多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陌生头像。
商时序。
他什么都没说,只点了个赞。
我看了两秒,删掉了他。
窗外万家灯火。
我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关上阳台门。
这一次,没有人需要我懂事。
也没有人,能再把我的位置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