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接她的话，只把我拽进门。
“你弟弟刚睡着，别在门口吵。”
周敏还想跟进来。
妈妈把门挡住。
“谢谢同学，我们家里有病人，不方便。”
门关上，宋安的房间里传来游戏音效。
我扶着墙站着，嘴里那点糖味被苦水冲没了。
妈妈盯着我的校服。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我张了张嘴。
早饭只有宋安剩下的半碗粥，他嫌里面有葱，我没敢碰。
妈妈皱眉。
“算了，别摆这副样子给我看。”
我把“有点头晕”咽下去，又改成一句。
“我睡一会儿就好。”
班主任陈老师的电话是在那天下午打来的。
妈妈在厨房洗菜，手机开了免提。
陈老师的声音很急。
“宋屿妈妈，宋屿最近上课总趴在桌上，脸色很差，今天体育课还晕倒了，我建议您带他去医院检查。”
妈妈把菜叶摔进盆里。
“陈老师，他就是不爱运动，身子懒，回家装可怜。”
陈老师停了半秒。
“可他最近作业也写得很晚，作文里情绪不太好。”
妈妈擦手关掉水龙头。
“老师，您多费心管管学习就行，家里的情况您不了解。”
电话挂断。
她没有告诉宋国良。
晚饭时，宋国良又问了一句。
“老师今天是不是打电话了？”
妈妈把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宋安碗里。
“说宋屿最近上课走神，让他少偷懒。”
宋国良的脸垮下来。
“小屿，学习也不能让你妈操心。”
我握着筷子。
“嗯。”
宋安把鱼肉嚼了两口，突然抬头。
“哥，你是不是又让老师告状了？你一告状，妈妈就不高兴，我就会难受。”
妈妈立刻拍他的背。
“别想这些，吃饭。”
宋安的眼圈红了。
“我怕哥哥讨厌我。”
妈妈转头看我，眼神像刀。
“给你弟弟道歉。”
我站起来。
“对不起。”
宋安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真正让我彻底明白自己不重要，是那次省赛名额。
学校组织竞赛选拔，我考了第一。
陈老师把报名表递给我，眼里有光。
“宋屿，这是省赛名额，你只要去，奖学金机会很大。”
我捏着报名表，第一次想把好消息带回家。
那天宋安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瞥见报名表，脸色立刻变了。
“省赛？你要去外地？”
妈妈从厨房探头。
“什么省赛？”
我把表递过去。
“老师让我参加竞赛，可能有奖学金。”
妈妈还没接，宋安把游戏机砸到地上。
“他就是想走！他拿了奖就会说家里亏待他！他想让别人骂我！”
宋国良从书房出来。
“安安，别激动。”
宋安捂着胸口往房间跑。
“我不要活了！你们都喜欢他！他一优秀，我就是废物！”
房门砰地关上。
妈妈的脸色白了，冲过去拍门。
“安安，妈妈在，妈妈不要他去！”
我站在客厅，报名表被她攥成一团。
宋国良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小屿，要不这次先别去，你弟弟这个样子……”
妈妈已经拨通陈老师电话。
“陈老师，宋屿不参加了。”
陈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为什么？他很有天赋，这次机会难得。”
妈妈盯着我。
“他自己压力大，主动放弃。”
我想抢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