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好?”我冷笑出声,“你给我吃绝育药,还说是为我好?顾晚宁,你把我当傻子吗?”
“是真的!”她哭喊着,“老公,我……我有病,我有家族遗传病!”
我的心猛地一跳。
遗传病?
“我们顾家的女人,都活不过四十岁。这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衰退症,发病的时候会全身瘫痪,失去所有知觉,最后在痛苦中死去。我妈妈是这样,我外婆也是这样……”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我爱你,我太爱你了,苏阳。我不能让你承受生下孩子,然后眼睁睁看着她重蹈我覆辙的痛苦。我也不能让你在中年就失去妻子,一个人带着有病的孩子艰难地活下去。”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我不想让你有孩子。我喂你吃药,是想让你永远都不要经历那种丧妻之痛,丧子之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真的。
她说得太真诚,太痛苦,让我几乎就要信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盯着她,声音依旧冷硬。
“我怎么说得出口?”她自嘲地笑了,眼泪流得更凶了,“告诉你我是一个快死的人?告诉你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我不敢!我怕你离开我。我自私,我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哪怕只有短短十几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档案,递给我。
“这是我的病历,还有我母亲和我外婆的死亡证明。我没有骗你。”
我接过了那份档案。
打开它,里面是一系列复杂的医学报告和诊断书。
诊断结果那一栏,赫然写着:遗传性运动感觉神经病。
后面还附着她母亲和外婆的病历,死因一栏,写的都是同一个病名。
我坐了下来,沉默地看着这些文件。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背叛,而是一个女人深沉又畸形的爱?
她为了不让我承受未来的痛苦,选择用这种方式,提前剥夺了我做父亲的权利?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老公,对不起……”顾晚宁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一切。但是,我真的只是不想让你受苦。你骂我吧,怎么样都行,就是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的心乱成一团。
恨意,被巨大的荒谬感所取代。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该如何面对她?
这个用最残忍的方式来“保护”我的女人。
我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满脸的祈求和悔恨。
我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顾晚宁,你让我静一静。”
我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将那几份“病历”捏在手里。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该相信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