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宋萱,”他声音压低,急切道,“来,借一步说话。”
他拉着我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这样,我给你涨工资,涨到两万一个月!只要你留下来!”
两万。
我看着他那张急切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沈院长,”我笑着,“你现在知道给我涨工资了?”
他的脸色僵住。
“两万,”我重复这个数字,“听起来真不少。”
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仁爱给我的待遇是多少吗?”
“年薪95万,”我说,“独立的科研经费,每年两次出国进修的机会。”
我直起身,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我在你这儿干十年,才能挣到这个数。”
他脸色发白。
“沈院长,”我接着说,“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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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笑的是,”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一直觉得我年纪大、负担重,不敢走,所以就可以随便剥削。绩效说降就降,工资说减就减,新人拿得比我多,你觉得我没地方去,你觉得我只能忍着。”
我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年纪是不小了,孩子要上学,车贷房贷要还,我婆婆还得吃药,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
“一个有手有脚、能救死扶伤的外科医生,不管到哪儿都饿不死。”我笑了笑,“倒是你,沈院长,离了这家医院,你还能去哪儿?”
他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因为钱走的,”我看着他,声音平静,“我是因为你从来没给过我应得的尊重。”
院长被我的话噎住,脸色青白交加。
随后他恼羞成怒。
“宋萱,”他怒吼道,“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
“八年!医院培养你八年!你刚来的时候什么样子?住院医,什么都不会!是医院给你机会,让你上手术,让你积累经验!你现在翅膀硬了,说走就走?你对得起医院的培养吗?!”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
“忘恩负义?”我重复这四个字,慢慢走回他面前。
“沈院长,你跟我讲讲,这八年,我还欠医院什么恩?”
他的眼神闪了闪,但嘴上没停:“你的一切都是医院给的!没有这个平台,你能有今天?”
“平台?”我点点头,“好,那我们算算这笔账。”
“第一年,我独立值夜班,全年无休,除夕夜在急诊科抢救三个心梗病人,饭都没吃上一口。你给我发的红包是五十块,说是象征性的。”
“第三年,我带教第一个学生,手把手教了半年,他转正后工资比我高八百。我去问你,你说新人留不住,得用高薪,让我理解。”
“第六年,我完成全年手术量全院第三,零事故。年底评优,优秀员工是院长的外甥女,因为她行政工作辛苦。我的奖金被挪去给她买奖品。”
“我累出心律失常,住院三天,你来看我,带了一篮水果,说好好养病,院里需要我。出院后我找你要加班费,你说医生讲奉献,不要总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