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那天，谢聿川几乎是赔着笑道歉，最后狼狈离开。
回去的车上，我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歉，我从来没教过炀炀那样叫我。”
顾砚深侧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静。
“他愿意怎么叫，是他的事。”
我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如果他喜欢叫你妈妈，我没有意见。”
我下意识看向他，一时有些愣神。
顾砚深却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只是声音比平时更沉了些。
“沈枝意，我不是一时兴起。”
“最开始留下你，的确是因为炀炀需要你。”
“但后来我发现，离不开你的人，不止他一个。”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他看着我，语气认真得几乎不给人退路。
“我喜欢你。”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但我希望你认真想一想。”
我一路都没再说话，耳根却一点点烧了起来。
可比起欢喜，先涌上来的，反而是慌乱。
我太清楚自作多情的代价了。
所以哪怕他把话说得这样明白，我第一个反应也不是惊喜，而是不敢信。
那之后，顾砚深没再催我，态度却比从前更直接了些。
顾家上下也都默认了我的位置。
没过多久，宋知回国了。
她打着“想补偿孩子”的名义回来，实际上却是冲着顾家来的。
第一次上门，她就红着眼睛对顾砚深说：“砚深，当初是我太冲动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我没有露面。
顾砚深也没给她留任何余地，只淡淡回了一句：
“你后不后悔，是你的事。”
“但我和顾炀，早就不需要你了。”
被拒绝后，宋知果然没有死心。
她很快查到了我的底细——乡下长大，十八岁才被沈家接回去，在沈家也不受待见。
于是没过两天，她直接找上了门。
那天我正陪顾炀在客厅画画，宋知踩着高跟鞋进来，连寒暄都省了，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我原本还好奇，能让砚深把人留在身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轻轻一笑，语气却冷。
“没想到，是沈家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女儿。”
我放下画笔，把顾炀往身边带了带，没接话。
她见我不出声，反而越发笃定，语气里的轻蔑也不再遮掩。
“照顾孩子和进顾家的门，是两回事。”
“你不会真觉得，炀炀叫你几声妈妈，你就能取代我的位置吧？”
我抬眼看向她，声音不大，却很稳。
“取代？”
“宋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一个能把亲生儿子丢下这么多年的人，有什么位置可谈？”
宋知脸色骤变：“你再说一遍？”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把顾炀拉过去。
“炀炀，过来，我才是你妈妈——”
顾炀却猛地躲到我身后，紧紧攥住我的衣角，小脸发白。
“我不要你。”
宋知僵在原地。
顾炀眼圈通红，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她不是捡便宜。”
“是你不要我，她才留下来的。”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宋知像是终于被激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时，顾砚深推门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听见了后面那几句，目光扫过宋知时，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秒，他径直走到我和顾炀面前，把我们护在身后。
“她是不是顾太太，轮不到你来评价。”
“宋知，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和你，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