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几个月后,顾砚深第一次正式带我出席宴会。
也算是第一次公开顾太太的身份。
宴会上,沈家、谢家、宋知都在场。
从前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这一次都只能站在原地……
有位和沈家走得近的夫人故意端着酒过来,笑意盈盈地问我:
“顾太太以前似乎很少在圈子里露面?听说是十八岁才回沈家的?”
她语气温和,话里却分明藏着打量。
我还没开口,顾砚深已经先一步接过话。
“我太太以前不爱应酬。”
他语气平淡,却没有给对方再往下问的余地。
“以后有我陪着,慢慢认识也不迟。”
那位夫人笑意一僵,只能讪讪离开。
我偏头看向顾砚深,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只低声问我:
“累不累?”
我心口微微发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见他神色自然地向旁人介绍:
“我太太,沈枝意。”
只是短短几个字,我却忽然有些恍惚。
从前在沈家,站在人前都像是一种冒犯。
可现在,他却牵着我的手,坦坦荡荡地把我介绍给所有人。
原来被爱,从来不是藏着掖着。
这时,顾炀也跑过来,仰着小脸扯了扯我的衣角。
“妈妈,我想吃那个小蛋糕。”
他声音清脆,叫得理直气壮。
周围那些或打量、或试探的目光,忽然就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一晚之后,再没人敢当面轻看我。
而我也没有一直停在顾家。
顾炀的胃口慢慢好起来以后,我把替他做餐食的习惯留了下来,又一点点整理成适合挑食、敏感孩子的食谱。
一开始,只是几位相熟的太太来问我。
后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请我帮忙设计儿童餐单,也有人想和我合作做食育课程。
事情不算做得多大,却让我第一次真正觉得——我也可以靠自己,稳稳站住。
我后来才明白,外婆教我的从来不只是做饭。
她教我的,是怎么用耐心和温柔,把一个人慢慢安放下来。
而这些,也终于成了我握在手里的底气。
后来,沈家破产了。
父母来找过我,谢聿川也来道过歉。
可那些迟来的后悔,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没有回头。
又过了一阵,顾砚深补给我一场婚礼。
婚礼前一晚,我紧张得睡不着,半夜起身去倒水时,正看见顾砚深站在客厅。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早就猜到我会醒。
“睡不着?”
我轻轻“嗯”了一声。
他走过来,替我拢了拢头发,声音很低。
“别怕。”
“这一次,不会有人让你难堪。”
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婚礼那天,顾炀抱着花跑到我面前,小脸认真得不行。
“妈妈,你别怕。”
“这次我和爸爸都会陪着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外婆以前说过的话——
这世上最要紧的,从来不是谁生了你。
而是谁真心把你留在身边。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真正明白。
让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从来不只是被爱。
还有我自己,一点点长出来的底气。
神父看向我。
“沈枝意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顾砚深先生,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我望着顾砚深,轻轻笑了。
“我愿意。”
这一回,我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才抓住一段关系。
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
我爱他,也值得被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