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唐予将我送到医院，先去给我买了止疼药，才转身去缴费挂号。
药效还没上来，我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晚晴，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道压着火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林泽天快步走到我面前，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悦。
“不打声招呼就走，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许婉急成什么样了？”
我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许婉跟在他身后，眼圈微红，声音放得很轻。
“晚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软软半夜突然不见了，我一下慌了神，才没顾上你。”
“你要怪就怪我，别跟泽天置气，好不好？”
她说完，又像怕我误会似的，连忙转头埋怨林泽天：
“你也是，刚才就该先送晚晴来医院，跟着我乱跑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泽天看着她，语气无奈又纵容。
“你刚才哭成那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许婉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哭两句怎么了？晚晴难受才是大事。”
说着，她又回过头来看我，神情满是关切。
“医生怎么说？要不要住院？要是你一个人害怕，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我垂下眼，声音发哑。
“先留院观察。”
“那就好。”许婉像是松了口气。
她抬手去拍林泽天，语气自然得像在使唤自己的男朋友。
“去，给晚晴买点热的。”
林泽天偏头躲开，却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
“你先顾好自己吧。”
打闹间，许婉肩头的睡裙滑下去一截。
林泽天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皱眉道：
“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薄睡衣，忽然觉得病房里的风都凉了几分。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唐予发来的消息：
“你来得急，只穿了睡衣，我在旁边超市给你买了件外套。还有想要的吗？我一起带回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慢慢回了一句：
“够了，谢谢。”
消息刚发出去，许婉忽然小声开口：
“晚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抬眸看向她。
她像是有些不安，语气越发小心。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一直不太想理我。”
“如果你心里不舒服，你直接说我就好。今天晚上本来就是我不好，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我疼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在她嘴里，却成了我在给她脸色看。
林泽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许婉，你别乱想。”
许婉勉强笑了笑，轻声替我解释：
“没有，晚晴可能只是太难受了。是我太敏感了，总爱多想。”
她越是这样说，越像是我真的做了什么。
林泽天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已经带上几分不赞同。
“你先去车里等我，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抬手揉了揉许婉的发顶。
许婉耳根一下红了，低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泽天看向我。
“晚晴，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胸口一点点发闷。
“许婉是真的担心你，她刚才一路上都在自责。”
“她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容易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这样，她只会更难受。”
原来我疼得没力气开口，是我在闹情绪。
原来她红着眼说几句软话，他就能自动替她把剩下的委屈补全。
我攥紧指尖，声音轻得发哑。
“你说完了吗？”
林泽天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偏过头，不再看他。
“说完就走吧，我累了。”
他沉默两秒，最后只低声道：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她也是好心。你先休息，等你好一点，我们再谈。”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我强撑着的那口气也跟着散了。
眼泪无声砸下来，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下一秒，一包纸巾递到了我面前。
我怔了怔，抬头看去。
唐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袋子，里面装着外套和日用品。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把纸巾递到我手边，又拧开一瓶温水放在床头。
“先擦擦，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说着，他把买来的外套轻轻放到我身边。
“外面起风了，我怕你冷，就顺手买了件厚一点的。”
我捏着那包纸巾，鼻尖忽然更酸了。
唐予垂眸看着我，语气很轻。
“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