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的消息疯狂跳动。
“事情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孩子也有人管了。”
“咱必须聊聊还钱的事情啊。”
“叔,我们也都是辛苦钱!你得还啊!”
三姑紧跟。
“我投的那三万可是我省了两年的养老钱……”
爷爷没回。
过了半小时,三姑又发了一条。
“爸,你别装死啊!”
随后底下传了一段视频,镜头摇摇晃晃的。
爷爷站在家门口,声音含混不清。
“我没脸见人了……我不活了……”
二叔在底下回了一句。
“爸,你别闹了,先把钱的事说清楚。”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二叔换了个方向。
“对了,老太太不是留了个金镯子吗?那镯子成色不错,卖了能顶一阵吧?”
三姑立刻跟上。
“对!那镯子看着挺沉的,能卖不少钱。”
爷爷没回,但底下有人艾特我。
“念念,镯子你拿着吧?要不先拿出来应应急?”
我回了一句。
“镯子是我奶奶留给我的,跟你们没关系。”
爷爷终于出现,声音哑了。
“念念……镯子……你拿出来吧……算爷爷求你了……”
“你不能看着爷爷被他们逼死啊!”
我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冷漠。
“奶奶生病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拿钱给她治病,现在要分她唯一的遗产?”
“爷爷,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在哪儿?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你去过几次?她走的那天,你站在灵堂外面,连门都没进,现在你要用她留给我的东西,替你还债?”
三姑说。
“念念,这不是一个事……”
我打断她。
“这就是一个事。”
“还有你们。”
我继续打字。
“当初我早在群里说不能住,你们把我踢了。”
“你们为了抢房子,疯狂投钱的时候,不是你们自愿的吗?谁逼你们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停了很久。
“这事最好到此为止,再有人闹,我就把你们当初在群里瓜分房子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投钱的凭证,全部报上去,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我把手机放下,关了屏幕。
半年后,老宅修复完成。
青砖重新铺好了,屏风也修好了,那只青花龙凤纹瓶被我再次一片一片拼了回去。
放在展厅最里面的位置,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极其漂亮。
我站在院子里,阳光从屋檐落下来。
我翻出手机,家族群已经沉到很下面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三姑发的。
“大家过年还聚吗?”。
没有人回。
领导看着完美修复的古董宅子,对我决口赞扬。
“涨工资!必须涨工资!”
我笑着的开心,低头看着奶奶给我的金镯子。
内侧那道划痕还在,是我小时候磕的。
阳光照在镯面上。
“奶奶谢谢你保佑我。”
我把它转了一下,让划痕对着手心,然后关上了抽屉。
窗台上的花换了新土。
叶子还没长全,但根已经扎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