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颤抖着将血书、证词和密令呈上御案。
皇帝的手指在那些发黑的血书上拂过,突然,他抓起一方御砚,狠狠地砸在了苏玉瑾的头上!
苏玉瑾头破血流,惨叫着倒在地上。
“好一个神机妙算!好一个镇国公府!”
皇帝怒极反笑,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朕的江山,差点就被你们这群蛀虫啃食干净了!”
大局已定。
皇权与世家的斗争由来已久,皇帝早有削弱门阀之心。
这一次,我不仅替自己翻了案,更是递给了皇帝一把最锋利的屠刀。
“传旨!”皇帝拍案而起。
“兵部侍郎苏玉瑾,欺君罔上,冒领军功,怯战害民,论罪——腰斩于市,诛三族!”
“镇国公楚长生,结党营私,克扣军粮,褫夺公爵之位,抄家充公!楚氏一族,流放岭南,三代不得入仕!”
圣旨一出,楚长生当场晕厥。
楚明华瘫软在地,绝望地看着我,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长宁郡主的高贵。
“裴铮……你够狠……”
楚明华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与悔恨。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
“我早说过,我拿回名字的时候,会踩着你们的骨头。”
……
三年后。
大渊铁骑在我的率领下,彻底踏平了北狄王庭。大单于的首级被装在木匣里,送往京城。
我以无双战绩,被封为“冠军侯”,官拜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
雍王萧烈入京,辅佐朝政,大渊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听说,楚明华在流放途中,因为受不了苦寒和差役的折磨,疯了。
她每天在冰雪里游荡,嘴里一直喊着“我是将军夫人”,最后在一个冬夜,冻死在了一个马厩里。
而苏玉瑾在被腰斩那天,京城百姓自发去刑场,用臭鸡蛋和烂菜叶将他淹没。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上任大将军的第一天,我没有去新赐的侯府,而是去了一趟太庙广场。
在皇帝的特许下,我在这里立下了一座高达十丈的青石丰碑“英烈阁”。
我颁布了大将军的第一道铁律:
从今往后,大渊军中设立督查司,由普通士兵选举代表参与军功核查。
凡有世家子弟敢冒领军功者,杀无赦!
广场上,工匠正在丰碑上凿刻名字。
那不是将军侯爷的名字,而是“赵二狗”、“李铁蛋”、“王小结巴”……
那是那些在泥泞和鲜血中死去,连一抔黄土都未曾拥有的底层士兵。
我穿着大将军的紫袍,提着一壶烈酒,走到丰碑最下方,那块留白的地方。
工匠恭敬地递上錾子。
我接过錾子,没有用权力去命令别人,而是亲自一下一下,在石头上刻下了我的名字。
裴,铮。
铁骨铮铮的铮。
我仰起头,将烈酒倾洒在丰碑前。
酒液渗入泥土,仿佛绝命谷那天的风。
起风了,帅旗在头顶猎猎作响,万军齐声高呼“裴大将军”,声震云霄。
我看着阳光下那个刀削斧凿般的名字,微微一笑。
用刀剑刻下的名字,绝不容许用权力的狼毫涂抹。
我裴铮,终于堂堂正正地,把这个名字,挂在了这大渊朝最显赫的苍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