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她不想嫁牛郎
百年之后,真相终白
十年后。
织女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女子们不再只学织布打扮,而是读书识字,学习各种技艺。她们织出的布匹行销各国,换来的钱财用来修桥铺路,开办学堂,救济孤寡。
牛郎村的男子也不再游手好闲,他们或耕读,或经商,或从军,各自寻找建功立业之路。
两村之间依然通婚,但不再是为了飞升,而是因为两情相悦。
我成了织女村的实际管理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织云是我的得力助手,她嫁给了村里一个老实本分的木匠,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织雨柔在三年前病死了。
她终究没能接受现实,在疯疯癫癫中度过余生。死前,她一直念叨着“我是织女,我要飞升”。
至于谢临安——
他成了两村的护卫队长,负责训练青壮,维护治安。这些年来,他尽职尽责,多次击退山贼流寇,保护了村子的安全。
但我们都清楚,他心中仍有不甘。
又是一个深秋的午后,我来到祠堂。
祠堂已经重修,比原来更加宏伟。正殿供奉着王母娘娘的神像,偏殿则是历代功德者的牌位——不止织女,也有牛郎,还有普通村民,只要为村子做出过重大贡献,都有资格入祠。
地下密室的门开着。
我走进去,谢临安正坐在里面擦拭他的刀。
十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你来了。”他没有抬头。
“来看看你。”我在他对面坐下,“明天我要去京城,接受朝廷的封赏。这一去可能要一个月。”
“嗯。”
沉默。
“谢临安,”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十年的问题,“你后悔吗?”
他擦刀的手顿了顿。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的选择。”我说,“如果你没有和织雨柔勾结,而是真心帮我,现在的你,或许已经功德圆满,获得牛郎封号了。”
谢临安笑了,笑容苦涩。
“织禾,你太善良了。”他说,“你以为我当初帮你,是真的想当英雄?”
“不是吗?”
“不是。”他放下刀,直视我的眼睛,“我从头到尾,只想证明一件事:我不比任何人差。我不比牛大郎差,不比我那个抛弃我母亲所谓的父亲差。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跪在我脚下。”
“所以你才那么执着于牛郎的身份。”
“是。”他承认,“我以为,只要成为牛郎,就能证明我的血脉不低贱。但我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十年,我看着你如何改变织女村,如何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如何不计前嫌地给我机会我渐渐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功德不是用来证明自己的工具。”他转过身,眼中第一次有了真诚的光芒,“功德是心系他人的自然结果。就像你,你从未想过飞升,却偏偏获得了飞升的资格。而我,拼命追求,却差点误入歧途。”
我静静听着。
“织禾,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谢谢你这十年给我的机会。”
“不用谢我。”我摇头,“是你自己选择了改变。”
我们相视而笑。
十年恩怨,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离开祠堂时,夕阳西下,将整个村子染成金色。
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戏,女子们在织坊里忙碌,男子们从田间归来,家家户户升起炊烟。
这就是我用十年时间,和所有人一起建立的新生活。
百年之后,当王母娘娘再次踏着彩虹而来时,我会坦然跟随她去天界。
不是因为我想成神。
而是因为,我在这人间,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至于牛郎姓不姓牛,织女嫁不嫁人——
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否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是否让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更好一点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