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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饭我一口没吃上。
现在却要求我收拾残局。
我脑海里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告诉我,我不乐意。
于是,我转身回到房间,重重把门关上。
门锁是烂的,没办法锁。
我直接搬了个椅子挡在那,坐了上去。
我妈果然很生气,想冲进来,却被那些亲戚拦住。
他们说,我这是青春期发脾气,不用管。
随后又传来几句说教我的声音,慢慢,就没有人再管我了。
我爬上床蜷缩起来,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有愤怒,伤心。
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自作主张报了北城大学。
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们了。
第二天,我的房门被粗暴推开。
“快点滚出来,我们要出发了。”
今天是外婆生日,我们一家人都要回去探亲。
外婆跟我并不亲,但老人讲究圆满,所以,我也要跟着回去。
农村的圆桌上摆满了酒席的菜品。
大家欢声笑语给外婆贺喜,把蛋糕抬到了桌子上。
坐下时,椅子差了一张。
我妈理所当然把已经坐好的我拉起来,往外一推。
“你站着吃,别浪费位置。”
一个亲戚眼疾手快坐下我原来的位置,没看我一眼。
我端着碗站在外围,根本夹不到菜。
一顿宴席下来,只吃了白米饭。
饭菜撤下桌,大人开始切蛋糕,小孩挖了奶油玩。
我心知肚明这个蛋糕就算多给一个小孩吃两份,都不会有我的份。
我不想凑这个热闹,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玩石头。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秋秋,我给你拿了块蛋糕,你刚刚没吃饱吧?”
我回头,看到来人是舅妈。
她手里拿着一小块蛋糕,满脸疲惫,强撑着笑容看我。
我突然眼睛有些发酸。
没想到居然有人注意到了我。
我接过蛋糕道谢,小心翼翼吃了起来。
舅妈坐在我旁边,解下了沾满水渍的围裙。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的一桌饭菜都是舅妈做的。
当然,也包括吃完的洗碗打扫。
舅舅在一年前意外去世后,她被全家人视做克星,被孤立排挤,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舅妈突然温柔开口。
“秋秋,你报了哪个大学呀?”
我顿了顿,舔完叉子上的奶油。
“北城大学。”
她有些惊讶,似乎也没想到我报了这么远的学校。
可她回头看了眼我爸妈,好像突然就理解了。
许久,我们都沉默着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舅妈冷不丁问我。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一阵风吹了过来,我舒展了眉头,诚实道。
“如果可以,现在。”
舅妈腾地站起身,向我伸出了手。
“我带你走。”
没给我多少反应的时间,舅妈回房间拿了存折,绕开玩闹的众人。
开了舅舅留下的车,把我带回我家收拾行李。
拿了仅有几件衣物和必需品。
就这样,我跟着舅妈去了高铁站。
她把存折给了我。
“你先到那边,过两天我就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
高铁开始行驶,我混沌的脑子才终于反应过来。
我,终于离开了。
而等爸妈和容夏回到家的时候。
看到的,只有我空荡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