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二天一早,苏杭就把小区地址发了过来。
我和程皓到的时候,苏杭正拿着拖把拖地。
「姐,姐夫,快进来!」
「这房子我隔三差五开窗散味,地上积了不少灰!」
我进屋扫了一圈,心里不禁感叹,这戏演得可真足。
沙发背景墙和卧室墙上,全挂着苏杭和郭蕊的婚纱照。
就连餐桌上,都摆着我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苏杭拿起相框,语气情真意切:「姐,哪天抽空,咱们一家六口重新拍一张!以后每次吃饭,都能看着你和姐夫了。」
这一家人,除了我,个个都是好演员。
我笑着点头,在屋里随意踱着步。
苏杭则和程皓聊起家里的装修摆设。
那模样,俨然就是这房子的男主人。
没待多久,苏杭便以屋里甲醛味重、爸妈催着回家吃饭为由,催我们动身回去。
回家后,我目光扫过满桌饭菜,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哇,这么丰盛的菜?都是为我特意准备的吧?」
「不然以我妈的性子,哪舍得花钱吃这么贵的东西,平日里她可只舍得买早市的便宜青菜。」
我妈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只一秒,就恢复正常。
她语气带着刻意:「你每年都给我们五万块钱买年货,我们当然要对得起你的心意啊!」
哦!这又是再点我。
我撇着嘴道:「今年怕是没买年货的钱了!」
话刚说完,几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立马话锋一转:「因为买年货的钱,我全给弟媳妇买金子了!」
「足足
60
克的黄金手镯,可比五万块的年货值钱多了!」
话音落,几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两天对我冷言冷语的郭蕊,立马满脸谄媚凑上来:「啊?姐,你买了金手镯要送我?」
「60
克?按现在的金价,不得
10
万?也太贵重了!」
我点点头笑:「送给咱们苏家的大功臣,多少钱都值!」
说着,我假装撸起袖子:「姐还从没戴过
60
克的金镯子,今天先过过瘾,现在就送给」
话没说完,我看着光溜溜的手腕,惊得站起身:「我的手镯呢?」
「程皓,镯子呢?你们看到没?」
「怎么不见了?下午我还戴着的!」
程皓连忙起身,帮我在包里和大衣口袋里翻找起来:「没有啊,你不会弄丢了吧?」
我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不会啊,我在小航房子里还戴着呢,当时还对着镜子自拍了!」
说着,我翻出照片递到几人眼前。
图片里,我比着剪刀手对镜浅笑。
手腕上那只粗重惹眼的金镯子,被拍得一清二楚。
我爸妈顿时急了,连连追问:「那怎么不见了?会不会丢在路上了?」
要说最着急的,还要数郭蕊:「哎呀,这金镯子要是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时,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洗手的时候摘下来,放在洗手盆边了!」
「小航,你快回家去取,肯定还在卫生间里。」我催促道。
「走,我陪你去!」程皓说着就要起身。
苏航立马拦住我:「姐,你留在这儿吃饭吧,我自己去就行!」
话音刚落,他面色凝重地穿上外套,匆匆走了。
估计是又急着给中介打电话善后去了。
二十分钟后,苏航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满是焦急:「姐,没找到啊,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我语气笃定:「不可能,我记得一清二楚!」
说完,我把早已拍好的照片发了过去。
上面是我的购买小票,还有镯子躺在礼盒里的样子。
购买时间是今天上午
11

40
分,正是我去苏航新房前一小时;
地点,则是我们城市最大的周大福门店。
当然,这只镯子此刻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我的行李箱里!
这是我新年送给自己的觉醒礼物,从没想过真要送给郭蕊。
苏航看完照片,语气更急了:「真没有啊姐!我把卫生间翻遍了都没见着!」
我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会不会进贼了?这镯子将近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我现在就报警!」
「我现在就过去,你在那儿等我!」
挂了电话,我不顾爸妈的阻拦,拉着程皓就往外跑。
刚出门,我就点开了监控,看到了郭蕊给苏杭打电话。
电话那头,苏航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慌乱:「怎么办啊?我姐要是真报警,房子的事情肯定会露馅!」
「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视频里,我爸妈急得在屋里转圈,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可怎么办?」
还是我爸先稳了稳神,出了个主意:「老伴,你不是还有
30
克的金子吗?小蕊那儿也有将近
30
克是结婚的时候买的,赶紧都给小航!」
「让他拿着去小票上那家金店,买个一模一样的回来,顶多添点工费。」
「反正这镯子最后也是要送给小蕊的,咱们也不算亏本,先把你闺女糊弄过去再说!」
「哎,平白损失这么多钱,真是上火!」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抱怨:「不知道她嘚瑟什么,送人东西还自己先戴在手上显摆!真他妈祸害人!」
我握着手机,指节都攥得发白。
原来到头来,我自己花钱买的镯子,丢了不说,还要被他们这样唾骂。
商量好对策,我爸立马打电话把我叫回去安心吃饭,随后便说要帮苏杭一起找镯子。
隔了好一会儿,两人笑着回来了。
「真邪门,就在洗手盆旁边,我愣是没瞧见!爸一进门就看到了!」
我爸也笑着接话:「这孩子,眼睛白长了,害得我们白担心这么久!」
苏杭掏出镯子,就要递给郭蕊:「媳妇,看看戴上合不合适?」
我见状,立刻抢过来戴在自己手上:「我想了想,这镯子还是不送郭蕊了,我戴着挺喜欢的。」
苏杭当即急了,耐着性子说:「姐,别开玩笑,哪有送人的东西往回要的?」
我笑着回:「我压根还没送出去,这就还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都是我的权利。」
我妈瞬间沉了脸:「哪有你这样当大姑姐的?说好了送弟媳妇的,赶紧摘下来,别丢咱们家的脸!」
我爸更是拍桌而起:「混账东西,回娘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一分钱不拿,送出去的镯子还反悔,你还要不要脸?」
我直接反驳:「这是我买的,我说了算!」
苏杭急得说漏了嘴:「这分明是我刚买的!」
我抬眼问道:「你刚买的?你不是说在洗手盆旁边找到的吗?你有什么证据?」
苏杭没什么心眼,当即就要掏出发票,却被我爸一把拦住。
我爸赶紧转移话题:「我看你就是故意骗人,耍我们玩!你信不信我们报警,让警察是不是在说谎!你就是想骗金子!」
我笑着说:「报警?你们就不怕警察先把你们抓起来?」
我爸双手一摊,耍起了无赖:「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违法!」
我索性开门见山:「你们根本没给苏杭买房子吧?老家的房子也没卖,就是纯骗我的钱,对不对?」
「二十万首付,再加上每月三千的房贷都是骗局,你们对我下手,是真狠。」
我妈和我爸听到我这么说,顿时慌张的手足无措。
我妈眼珠子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说辞:「这都怪你!当初苏杭办婚礼,你就只出了两万,我们哪来的彩礼和其他开销?旁敲侧击跟你提了好几次,你都装傻!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还有那每月三千的房贷,怎么了?就当你贴补你弟弟了!」
「你一个月挣不少,还在乎这点钱?」
「再说这都是你该做的,你嫁那么远,小航不得替你照顾我们?」
我冷冷反问:「替我照顾?我年年没少贴补你们,哪里用得着他替?」
我爸见脸彻底撕破,当场翻了脸:「大过年的,真他妈给你脸了!」
「这个家,你爱待就待,不爱待,就他妈给老子滚!」
我笑了笑:「要滚,也是你们滚!这房子是我的!」
我妈一听,立马回屋翻出房产证,狠狠摔在我面前:「看清楚!房产证上是苏杭的名字,这房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看着我,满脸得意。
「你们偷改房产证名字,是犯法的,知道吗?」
我妈半点不慌:「证件都是你亲手给我的,委托书也是你签的字!什么偷改,这是你自愿的!过户费我还没跟你要呢,你就偷着乐吧!」
一家三口瞬间同仇敌忾,全都对着我来。
我妈又道:「苏莹莹,远嫁的女人最不容易,你要是把娘家作没了,婆家只会更瞧不起你!」
「这房子本就该给你弟弟,我们不过是提前替你办了这事罢了。」
「你要是识大体、眼光放长远点,就别再闹了!」
她顿了顿,笑得愈发嚣张:「就算你闹,也讨不到半点好,你根本没证据,哈哈哈!」
我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冷笑道:「证据?你说的是这个吗?」
视频里,清晰录下了那日我走后,几人密谋用违法手段私自改房本过户的全部对话。
几人看清画面,瞬间慌了神。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这叫诈骗,好好去查查法规,三人串通一气,够判十年以上的。」
苏杭急红了眼要抢手机,我直接递到他面前:「我早备份了,删了也没用。」
这话一出,三人彻底蔫了。
我妈立马换了嘴脸,软声劝道:「闺女,别做得这么绝!咱们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啊!」
我爸也放低了姿态:「是啊,你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我冷冷反问:「那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钱的时候,想过我是一家人吗?」
懒得跟他们废话,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掏出打印好的转账记录,又拿过计算器:「一共三十万,一分不少还我!」
「二十万首付,加上两年的房贷,至于这个你们送我的金镯子,就抵了这两年我给的年货钱,你们不赔!」
我爸当场怒骂:「三十万?我们上哪给你凑去!」
我妈坐在地上哭嚎:「是啊,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我们不活了!」
苏杭也低声哀求:「姐,你不会为了这点钱,真把我们送进去吧?」
我嗤笑:「这点钱?这是三十万,不是三十块!要么还钱,要么警察局见!」
几人见我来真的,嘀嘀咕咕商量半天,竟说要写欠条分期还。
呵,我才不信这缓兵之计,真等他们赖账,我上哪找人去。
「不行。」我一口回绝。
我爸急了:「那你想怎么样?逼我们去卖肾吗?」
我沉吟片刻,开口:「那就把老家的老房子抵给我。老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咱们账一笔勾销,从此断绝往来,互不相干。」
一听这话,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在他们眼里,那老房子破破烂烂,几万块都卖不上,我这是捡了个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殊不知,房产局的同学早跟我说了,那老房子正占着拆迁线,不出三年,必拆。
我爸当即拍板:「行!给你!」
手续办得很快,我的房子物归原主,
老家的房子也顺利过户到我名下。
临走前,我妈叉着腰冲我放狠话:「苏莹莹,
你把娘家全得罪光了,
总有你后悔的一天!以后别哭着回来求我们!」
呵,
不知道日后谁哭。
我懒得搭理,转身就把市区的房子卖了,
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从此,
和这一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番外)
一年后,
老房子真的拆迁了。
没有电视剧里动辄几百万的夸张,
只分了两套小门市。
好在地段不错,一套转手卖了五十多万!
我很满意,把我当初亏得钱都拿了回来,
还赚了!
另一套我留下出租收租,
也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万一程皓以后对我不好,我可以立马回到自己的老窝。
他们仨得知消息后,竟然厚着脸皮打电话来跟我要分钱。
我直接把当年的视频甩在他们眼前,问他们:「要钱,还是一家去踩缝纫机?」
几人吃瘪,
屁滚尿流地挂了电话。
转头却在亲戚面前颠倒黑白,说我是白眼狼、没良心,满肚子算计。
无所谓,
亲爹亲妈也罢,那座城市也好,我本就不想要了,
又怎会在意亲戚的看法?
从我的房子搬走后,他们只能租房子住。
郭蕊看他们家变成这样,
当即就和苏杭离了婚。
苏杭心浮气躁,
急于证明自己,又盲目创业,不仅掏空了仅剩的家底,
还偷偷借了网贷,最后全赔了个精光。
为了替他还债,
我那六十多岁的父母只得重新找活干。
父亲去工地搬砖,母亲去饭店刷碗。
人终究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说谎。
我爸在工地搬砖时一脚踩空,腿是真的摔断了,
这下别说赚钱,只能整日躺在家中。
我妈也真的落到了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度日的地步。
据说一家三口天天闹得鸡飞狗跳,
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母慈子孝。
程皓曾问我:「你有没有动摇过,哪怕一丝丝心软?」
我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家人这一页,本该是椿萱并茂、棠棣同馨,
而非满是算计与背叛。」
「对那些反复伤害我的人,若是还心存心软,
那就是我活该。」
他又问我:「那你嫁了这么远,
不怕输吗?」
呵,
我有思想,我独立,我漂亮,
我会赚钱!
甭提远嫁,做任何事,我都绝不会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