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娇娇约我“喝茶”。
约在我公司楼下便利店。
她坐高脚凳,面前一杯热豆浆,美甲裸粉色,在杯壁上磕。
“我不是帮你。”她说。
“我知道。”
“钱多金上周让我签了一份协议。我看了内容。”
她抬眼,目光从我脸上扫到桌角那份协议复印件上。
“他以前,也给你签过一份吧。”
她把豆浆杯往桌上一搁,吸管从杯子里弹出来,落在台面上。
她没捡,推过来一个u盘。
黑色的,外壳上贴了一小块白色胶布,写了个字母“f”。
“里面是你前婆婆的购房合同和房本照片。还有一段录音,钱多金亲口承认房子是他的。”
我没碰。
“条件。”
“白子豪的学籍你别动。”
“钱多金的钱呢。”
“你随便咬。”
我拿起u盘。
“成交。”
“还有。”
“说。”
“委托书原件照片,我明天发你。”
“好。”
我站起来。
白娇娇用吸管搅豆浆,头没抬。
“你比以前瘦了。”
我走到门口。
“你也比以前会演了。”
当晚,白娇娇发来委托书照片。
“商玖”两个字旁边有个指纹印,比协议上我按的那个还清晰。
钱多金大概不知道留了指纹,但他老婆知道。
我把照片存进一个新文件夹,文件夹名字叫“闭环”。
里面六样东西:录音、转账截图、房本照片、委托书照片、协议原件扫描件、钱多金在招生后台的操作日志截图。
我把六张图拼成一张长图,标题用加粗字体:“证据链全闭合”。
然后我把文件夹名字改了,从“闭环”改成“闭环/待执行”。
第二个客户,一个叫周姐的妈妈,通过“玖表姐”找来的。
她声音在电话里抖,哭过又压住了。
“我前夫把我儿子从重点小学的学区转出来了,理由是‘这孩子智商跟不上’。”
“你同意了吗。”
“我不知情。等我发现的时候学籍已经转了。”
“转学申请谁签的字。”
“他替我签的。”
“你看过那个签字吗。”
“照片我有。”
“发我。”
她发了,我放大看了看。
“周晓蕾”三个字,笔顺跟她自己的签字至少有三处不同。
我翻开手边一个空白笔记本,写了“周姐”两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勾。
还没打。
“你先别哭。”
“嗯。”
“你去派出所调那个签字的监控。转学需要去现场办,窗口有摄像头。”
“有用吗。”
“监控里不是你本人签的,那就是证据。”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天就去。”
“好。调到了发我。”
挂完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桌面上“闭环/待执行”文件夹的图标亮着。
我打开日历,画了一个圈。
民事诉讼最晚起诉日,还有43天。
我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够用。”
看了两秒,划掉,改成:“正好。”
又过了两天,钱多金托人带话。
钱多金的同事,姓刘,我们见过两次。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抽完一根烟才开口。
“钱处说,赔偿金可以谈,你别去单位闹。”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张图,那张excel截图,最下面一行红字:“总计:1,470,000”。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你帮我带句话。”
“你说。”
“一百四十七万,法院见。”
他看了那个数字一眼,没再说别的,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顶盖上走了。
当晚我给白娇娇发了条消息。
“你帮我带一句话给钱多金。”
“什么。”
“不经意的。”
“你教我。”
“你就说,你前妻好像收集了很多你单位的材料。”
她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个小时,又回一条:“话已带到。”
我把“闭环/待执行”文件夹的名字改了,改成“闭环/执行完毕”。
关机之前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
小野在里屋翻了个身。
“妈妈操场好大。”
说梦话。
我没存盘,直接合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