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丑
“说啊，你嘴巴不是挺利索的，倒是给大伙儿一个说法！”周伟民紧逼追问。
“我，我我”周江柱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伟民啊，我解释一下，江柱在生产队却是没一官半职，但他打小跟我一起学的算账！这不今天分粮食，时间紧任务重，我就叫他来帮我一起记账！”村会计赵大海开腔辩解，“都是一个队的，互相帮忙，没什么问题吧？”
“而且人家江柱是义务帮忙，半点好处没有，你这么说，属实让人寒心！”
傻子都能看出来，赵大海和周江柱是一丘之貉。
“赵会计，话不是这么说的，记账关乎咱们生产队每个人的生计，必须要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周伟民毫不退让，“你喊人帮忙，经过大家同意了吗？”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你们合起伙来，搞假账，昧了大家的粮食，也不是没可能！”
“你们说今年上半年的粮食总收是五十万斤，我怎么记得我听人说过，好像不止这个数，有七八十万斤呢？”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七八十万斤？”
“足足少了二三十万斤呢！”
“靠，该不会他们真的做假账，把我们粮食给昧了吧！不行，周江柱凭啥干会计的活儿，就他那德行，谁知道有没有搞猫腻！”
议论声越来越大。
周江柱和和赵大海对视一眼，脸色都是一白。
这个周伟民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发现了假账的事儿？
不应该啊！
大队内部从来没让外人参与过，哪怕是大队长都不知道。
实际上，周伟民说的确有其事。
上辈子他记得很清楚，周江柱一家伙同大队的几个人，搞阴阳账本，贪污集体财产。
一直到几十年后，才被发现。
至于粮食收入的数字，就是他瞎编的，纯粹就是想吓唬对方。
“周伟民，你这是胡编乱造，子虚乌有！”赵大海一拍桌子，“粮食收入，每一笔我们大队财务都有清楚的记账，更何况总账都是最后出的，你上哪儿听说去？”
“少在这借题发挥，搬弄是非！”
“就是，我爹是生产队副队长，犯得着昧你们这点粮食吗？”周江柱跳上桌子，指着周伟民的鼻子大骂，“你他妈就一傻子，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啊！”
话还没说完，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是往他身上用力一拽。
他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周伟民神色戏谑：“说谁是傻子呢？”
“周伟民，你居然敢打我？！”周江柱火冒三丈，狼狈的爬起来，“民兵队的在哪儿？快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公然动手打人，这是犯法，是犯罪！”
“怎么着，周江柱，啥时候你也配使唤我们民兵队了？”周红旗几人见状，立即冲上前。
他们向来和周江柱不对付，早就看他不顺眼。
就是欠收拾！
周红旗一脸轻蔑的看着周江柱：“是你骂人在先，打你也是活该！”
“再说了，我伟民哥，是你能骂的吗？”
“再逼逼，我们一起煽你！”
“你，你们”周江柱没想到他们居然跟周伟民穿同一条裤子，张着嘴，却不敢吭气，生怕挨揍。
“混账！”这时候，一声喝斥传来。
一个国字脸，短平头，脸色严肃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爹！”
周江柱忙扑了上去：“爹，他们太过分了！”
“动手打我就算了，还当众挑事儿！”
“必须严惩！”
正是生产队副队长周富贵。
周富贵先是瞪了一眼周江柱，接着看向了周伟民：“今天是队上分粮食的好日子，本该高高兴兴，和和气气，这么胡闹，像什么话？”
“生产队的粮食，从没出过任何问题，上了称签了字，那就和生产队无关！”
“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以为胡搅蛮缠，我们生产队就会吃哑巴亏！”
“都散了！”
“副队长，散了可以，粮食必须给我换！”周伟民说道，“分粮食的时候，袋子可没打开，你所谓的没问题，根本站不住脚！”
“笑话，我要是连粮食安全问题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当大队的副队长！”周富贵冷声道，“周伟民，现在收场，我可以看在你是晚辈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要是再闹下去，就公事公办！”
周伟民深吸一口气。
如果周富贵愿意换粮，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他目前势单力薄，还不想和副队长叫板。
可他却为了护着他儿子，非得把掺了东西的粮食扣在他们身上。
那就没法儿商量！
“行啊，副队长，那咱们就公事公办，查清楚粮食里掺沙子和石头，到底是谁搞的鬼！”
“还有，我怀疑大队的账本有作假，也一起查一查！”
周富贵闻言，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怒容。
“周伟民，说话之前，麻烦你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查账？”
“反倒是我身为大队副队长，要以身作则，先办了你！”
“办我，凭什么？”周伟民质问。
“第一，大家分粮，就算有问题，也是互相商量解决，你煽风点火，把小事闹大，就是严重的恶意破坏集体团结！”
“第二，你动手打人在先，罪加一等！”
“我给你机会，你还不懂珍惜，民兵队长在哪，给我抓起来！”
“副队长，这”周建明走了出来。
虽然他是民兵队的队长，可在这生产至上的年代，生产队正副队长的权力都比他大。
他瞥了一眼周伟民，朝周富贵说道：“副队长，这严重了吧！”
“其实说白了，就是分粮食产生分歧，年轻人之前意气用事，打闹了一下，还没到那地步”
“打闹？”周富贵眼睛一瞪，“这分明是破坏！”
“周建明，是我没资格命令你这个民兵队长，还是你想故意包庇周伟民？”
“我”周建明憋的脸色通红，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