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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判决下来。
楚甜甜: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柳长宏: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之前被碰瓷的几个受害者,也分别提起了民事诉讼。
宣判那天,我在公公家做饭,等程宇下班回来一起吃饭。
程宇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说:“判了。”
“我知道,律师给我发了。”
他走进厨房,微笑着,额头抵在我肩上。
那个笑容,干净、完整、活着的。
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衣外面套着那件灰色外套,干净利落。
和前世最后那个拔掉氧气管的人,判若两人。
重来一次,我没有把信任交给规则,也没有把命运交给善意。
前世icu门口那张纸条上的七个字,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出现。
前世,公公正笑着提着鸟笼下楼。
听到消息后,一秒之间,笑容碎了满地。
前世,他瘫在床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护工翻身的时候,他会喃说一句:“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这一世,他的鸟笼挂在阳台上,画眉叫得欢快。
我进屋给他削了个苹果。
“爸,程宇最近工作挺好的,科里要评他副高。”
“好,他从小就认真。”
我看着老人笑,鼻子发酸。
公公依然每天遛鸟下棋。
邻居见面夸的是:“你儿子上新闻了,见义勇为那个是吧?”
老人笑得眼睛眯成缝:“那是他应该做的。”
他说的“上新闻”,是后来本地台做了一期医生权益保护的专题。
程宇作为受害者代表接受了采访。
他在镜头前说:“我只是一个想给病人看好病的医生。”
“但那天晚上,我差一点失去继续当医生的资格。”
“如果没有录像,我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采访播出后,评论区有一条高赞。
“保护好每一个认真看病的医生。他们的手术刀救的是命,别让一根自拍杆毁了他们。”
后来,医院在急诊科全面推行了问诊记录仪制度,程宇参与了方案设计。
何姐因为那晚的应急处理,被评为年度优秀护士长。
小刘后来跟我说。
“那天幸亏你提前让我把东西备好,不然我肯定得出去拿心电图机。”
一年后的某个周末,公公来家里吃饭。
他精神很好,腰板挺得笔直。
饭桌上,他给程宇夹菜。
“你小时候就瘦,现在值夜班更瘦了,多吃点。”
程宇嘴里塞满饭,含糊应着。
公公又转向我。
“欣欣,谢谢你。”
我说:“爸,一家人不说这个。”
他摇头。
“要说,程宇嘴笨不会说,我替他说。”
“你护住了这个家。”
我低头扒饭,不让他看见我红了的鼻头。
前世我没护住。
我签了离婚协议,我以为离开他,舆论就会放过他。
结果他比我先走了。
我余生都在后悔那个签名。
现在,不会了。
晚饭后,程宇在阳台浇花。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
他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动作很慢,一盆一盆地浇。
阳台上的光落在他身上,很安静。
“程宇。”
“嗯?”
“你以后值夜班,记录仪继续带着。”
他回头看我。
“带到退休?”
“带到退休!”
他放下浇水壶,走过来。
“好。”
然后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
“欣欣。”
“嗯。”
“做你老公真有安全感。”
我笑出声。
“做我老公,活着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他大概没听懂这句话的重量。
没关系。
他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活着。好的,完整的,站在这个家里。
前世所有破碎的、跪求的、来不及的——
这一世,全都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