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周淼穿着灰黑色看守所马甲站在被告席铁栏杆后面。
她头发剪成了贴头皮的短发，人瘦脱了相。
审判长拿起卷宗宣读全案详细犯罪事实。
周淼抓着铁栏杆还在挣扎。
“我不服！”
“我是为了保护小动物！是林念陷害我！”
法官敲响法槌，声音传遍全场。
“肃静！”
“被告人周淼，涉嫌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未遂、放火罪。”
“犯罪性质极其恶劣，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极坏。”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
听到十五年这几个字，周淼没声了。
她腿一软坐到地上。
尿骚味顺着裤腿散开，黄色液体在被告席地板上淌成一滩。
两名法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淼的胳膊。
周淼大声喊叫，被拖出法庭。
周淼父母没来法庭。
法院执行局的人拿着文书找上周家老家。
周淼这些年诈骗和非法卖猫弄来的几十万赃款，被老两口拿去买车买房了。
面对强制执行，周家父母还想撒泼打滚。
执行法官拿出拘留证和手铐准备抓人。
这两人被吓住了，连夜卖掉二手车凑钱退赔。
老家亲戚邻居通过网络知道了周淼的事。
每天有人在周家大门上泼粪便扔烂菜叶。
周淼父亲拿着编织袋出门，被老乡当面吐了满脸唾沫。
这两人在当地待不下去。半夜卷走东西逃去了外省。
学校这边也经历了整改。
校领导下发文件，取缔流浪动物保护协会。
校园出台流浪动物管理条例，禁止学生在宿舍喂养接触未免疫的野猫野狗。
我之前的室友李娜和张雨薇，因为在网上替周淼作伪证遭到学生抵制。
李娜去食堂打饭，打饭阿姨把勺子一扣，把饭菜倒进泔水桶不卖给她。
后面排队的同学指着李娜骂。
张雨薇被新换的室友排挤，洗脸盆被人倒满墨汁。
这两个人连上课都要戴口罩和帽子。
后来在家长的陪同下，哭着来行政楼办退学手续。
李娜和张雨薇拉着行李箱离开学校那天，天下着雨。
泥水溅满裤腿，没人去送。
辅导员王雷因为在案件中保护学生有功，被校方破格提拔为院系副书记，接管全院学生安全工作。
学校给我批了一楼的单人安全寝室，隔离所有过敏源。
校董会开表彰大会，给我发了见义勇为奖学金。
搬进新寝室第一个周末，天气晴朗。
我拉开落地窗帘。
空气里没有氨气味，也没有乱飞的动物粉尘。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茶。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机屏幕亮了，弹出本地新闻推送。
“本市警方成功捣毁一个涉及多省市的大型虐待动物及非法倒卖地下黑色产业链。”
“该团伙主犯及核心成员共计二十七人，全部依法批捕，面临重判。”
我放下手机呼出一口气。
上一世缺氧断气的窒息感淡去了。
重活一次，我没去感化谁，也没去自证清白。
毒瘤被拔出来，该进去的人都进去了。
窗外微风吹过。
阳光落在肩膀上，有点暖。
我的人生完整属于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