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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看完监控视频、医院的诊断报告和聊天记录,摘下眼镜,表情很沉。

"沈女士,这些证据非常充分。对方存在严重的监护失职,甚至可以认定为变相遗弃。"

"您如果坚持离婚并争取全部抚养权,胜算很大。"

我没有犹豫:"我要孩子,全部抚养权。他不配当父亲。"

律师点头,当场拟好协议。

我签了字,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江宴礼不在。

我打开他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定位某高级西餐厅,两杯红酒碰在一起,配文写着:忙碌生活里的小确幸。

评论区第一条,宋安雅回的:谢谢江总,今晚的牛排超好吃,果果说下次还要来。

还配了个爱心表情。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给囡囡洗了澡,小心翼翼避开她手上的纱布。

哄她睡着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衣服、鞋子、玩具、证件,一样一样叠好,装进行李箱。

装到一半,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画。

是囡囡画的全家福。

画上三个人手拉手,她站在中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妈妈和我。

爸爸的脸被涂掉了。

用黑色蜡笔,狠狠地涂了好几层。

我盯着那团黑色看了很久,鼻子酸得厉害。

把画折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十一点,门响了。

江宴礼带着一身酒气进来,还有一股甜腻的女人香水味,浓得刺鼻。

他看见客厅摊开的行李箱,顿了一下。

"怎么?又要出差?"

"离婚。"

他脚步一顿,像是没反应过来。

"什么?"

"离婚协议在茶几上,你看一下。"

他愣了五秒,然后竟然笑了。那种觉得荒谬的笑。

"沈微微,你搞什么?因为上次那点事?我都说了是误会,你至于闹到这一步?"

"你觉得只是一次?"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你让她淋着暴雨等了四十分钟,让陌生司机接她回家。你三天不回来,让她一个人吃泡面、摔破脸、被开水烫伤、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吃药。"

"你把属于她的时间、安全、父爱,全都给了宋安雅的女儿。"

"你不是不会当爸爸。你只是不想当囡囡的爸爸。"

他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你够了。"他声音冷下来,"囡囡是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不在乎她?我只是想让她坚强一点,不要那么娇气。你非要上纲上线。"

"而且就凭几段监控你就想离婚?法院会判?"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江宴礼,你知道遗弃罪怎么定义吗?"

他瞳孔缩了一下。

"我给你三天。签字,净身出户,放弃抚养权。"

"不签,法庭见。监控视频、医院诊断书、幼儿园老师的证词、你和宋安雅的聊天记录,一样都不会少。"

"届时你的公司、你的合作伙伴、你的社会形象,能不能扛得住这些东西被摊开来,你自己掂量。"

我转身走进卧室,锁上门。

他在客厅站了很久,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

宋安雅发来的。

"沈姐,刚听说你和江总闹了点不愉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千万别多想。"

"要不我们约个时间出来坐坐?果果一直把囡囡当亲姐姐呢,我不希望大人的事影响到两个孩子。"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凌晨两点零三分。

一个"普通朋友",怎么会在凌晨两点,第一时间就知道我要离婚?

是谁告诉她的?

答案不言而喻。

我没回复,退出对话框。

点开江宴礼的朋友圈,把他三天前度假酒店的动态截了图。海景房阳台上,宋安雅侧身靠着栏杆笑,果果在沙滩上跑,画面温馨得像一家三口。

而同一时间,他的亲生女儿,正独自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着高烧。

我把截图保存好。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天亮就走。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拎着行李箱,抱起还在熟睡的囡囡,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客厅沙发上,离婚协议还摊在茶几上,没有被动过。

江宴礼不在。

可能又去了宋安雅那里。

也可能在哪个酒店醉到天亮。

无所谓了。

我走出家门的时候,囡囡迷迷糊糊醒了。

"妈妈我们去哪呀?"

"去一个新家。"

"有恐龙吗?"

"有,给你买一整面墙。"

她笑了,把小脸埋进我脖子里。

我抱着她走进电梯。

门快合上的那一瞬间,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江宴礼。

他头发乱着,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哪里赶回来。

"沈微微!你站住!"

电梯门合上了。

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一条,两条,三条。

"你把囡囡带哪去了?你疯了?赶紧回来!"

"协议我看了,你想都别想,囡囡是我的孩子,你别想带走她。"

第三条是语音,我没点开。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阳光照进来。

囡囡趴在我肩头,小声问:"妈妈,刚才是不是爸爸在喊?"

"嗯。"

"他是不是不让我们走?"

我抱紧她,大步往外走。

"没关系,妈妈说了算。"

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江宴礼。

是宋安雅的电话。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接起来。

那边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股刻意的温婉。

"沈姐,你别冲动,江总他其实很在乎囡囡的,他只是不太会表达"

"宋安雅。"我打断她。

"你在凌晨两点知道我要离婚,现在早上六点又知道我要带孩子走。"

"你要不要猜猜,这些东西到了法官面前,会怎么定义你们的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挂断,关机。

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把囡囡放进安全座椅,帮她系好安全带。

她抱着昨天新买的乐高恐龙盒子,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在家了对不对?"

"对。"

"再也不用了。"

车子启动,驶向机场的方向。

后视镜里,那栋住了三年的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囡囡没有回头看。

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