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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芷宁被拖走后,宫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全变了。
那些曾经对我啐唾沫扔石子的宫女太监,全都跪在各自的宫门前请罪。
苏全拿着名册一个一个核查。
凡是动过手的,一律杖二十,逐出宫去。
凡是传过谣的,罚俸三月,降等候用。
凡是见死不救的。这条是五哥加的。记过留用,以观后效。
短短三天后宫换了将近百号人。
内务府忙的脚不沾地,从京城各大官宦人家紧急调配新的宫人。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每天醒来都觉得身边的人很陌生,但他们对我很好。
有人给我梳头,有人给我端糕点,有人陪我在花园里看蚂蚁。
每隔七秒我就忘记他们是谁,但那又怎样。
他们每次都会重新告诉我。
“我是你的贴身宫女,名叫青禾。”
“帝姬,该喝药了。”
“帝姬慢点跑,别摔着。”
真好。
虽然我什么都记不住,但身体能感觉到这里很安全。
宗人府的大牢里。
付芷宁蓬头垢面缩在角落。
短短几天,她从将军府大小姐变成了阶下囚。
没有丫鬟伺候,没有精致的饭菜。连喝口水都要自己去接墙角渗出的地下水。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以为是来放她出去的。
可进来的却是李嬷嬷。
不,应该说是前李嬷嬷。
她换了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李嬷嬷声音沙哑。
“小姐,老爷让奴婢来传句话。”
付芷宁扑过去抓住栏杆。
“我爹怎么说?是不是要来救我?”
李嬷嬷低着头不敢看她。
“老爷说让小姐在里面好好反省。”
“老爷还说夫人已经在族谱上除了小姐的名字。”
付芷宁的手从栏杆上滑落。
“什么?”
“老爷说从今日起,付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付芷宁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潮湿的地上。
除名。
她被付家除名了。
“不可能我是付家嫡女我爹不可能”
李嬷嬷退后一步,朝她跪下磕了个头。
“小姐,奴婢也要走了。老爷把奴婢发卖了,明天就要去牙行。”
“奴婢伺候了您十二年,最后说一句不该说的。”
“您错就错在,不该把所有人都当成蠢人。”
“帝姬记不住事,可她身边的人记得住。”
“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看在眼里。”
李嬷嬷磕完头站起来转身就走。
付芷宁趴在地上发抖。
她想大喊大叫,想砸东西,想骂人。
可牢里只有四面冰冷的石墙。
没有人听她的,没有人怕她了。
半个月后。
宫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付芷宁的母亲,付家主母陈氏。
她递了拜帖求见皇后娘娘。
皇后没见她。
是大哥出面接待的。
陈氏一见大哥就跪下了,眼泪流了满脸。
“殿下,臣妇教女无方,罪该万死。”
“但芷宁毕竟只有十六岁,求殿下高抬贵手,给她一条活路。”
大哥坐在上首翻着手里的折子。
那是苏全后来补查出来的证据。
里面有一条是付芷宁曾经命人把我推进荷花池。
那天是十月初五的傍晚。
我掉进水里后很快就忘了害怕,在水里扑腾着玩。
幸好路过的小太监及时把我捞了上来。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把折子合上扔到陈氏面前。
“你女儿还推我妹下过水。”
“十月的荷花池,水冷的能冻死人。”
“付夫人,你觉得这叫什么?”
陈氏的脸白了。
她打开折子,看完之后整个人瘫在地上。
推帝姬落水,这已经不是欺辱了。
这是谋害皇嗣。
是死罪。
“殿下饶命啊”
大哥站起身看着她。
“回去告诉付文渊,他的女儿能留一条命,已经是我父皇最大的恩典。”
“别再来了。”
“下次再来,朕就把推帝姬落水的事昭告天下。”
“届时,付家上下不止三代不得入宫那么简单了。”
陈氏连滚带爬退出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