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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马车上,萧景琰将我搂进怀里。

“你看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我才出去多久,你就被欺负成这样。”

“你离了我,怎么活得下去?”

我攥着断镯没说话,眼泪还在往下淌。

“镯子我给你修。”他说,“修不好,我给你换十个好的。”

"好,就十个,我要金的。"

萧景琰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我的后颈,夸奖道:"这才乖。早这么听话,何至于受那些委屈?"

我没说话,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显然很受用,笑意晏晏:"乔乔终于想明白了。"

是啊,我想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再闹着嫁人。

萧景琰批折子,我就在旁边磨墨,为他洗手作羹。

他看书,我窝在他脚边的毯子上打盹。

他和苏韵去赴宴,我替他更衣,踮着脚够不着,他便低头就我,似笑非笑地说:"乔乔现在倒会伺候人了。"

我弯着眼睛笑:"怕哥哥不要我。"

他满意地揉我的发顶。

"只要你乖,哥哥养你一辈子。"

我开始问他要东西。

镯子、钗环、一匣一匣的金锞子,还有现成的银票。

他要大婚,账房流水一样往外拨银子,我夹在里头要这点东西,简直不值一提。

他大手一挥就批了,偶尔还多给两样,捏着我的脸说:"气消了?要点钱出气也行,别憋着。"

我抱着金镯子点头,笑得温顺。

心里却一日、比一日清明,这些东西都是我日后的依仗。

很快,明日萧景琰就大婚了。

我也是。

"哥哥,我想出去住几天。"

萧景琰翻礼单的手没停:"不准。又想跑?"

他抬起头,见我神情落寞,才回过神来:"想去哪里?"

"城南那处别院就行。你成亲头三日,让我躲一躲。"

我垂下眼,声音放轻了,"难道你要我看着你们俩新婚燕尔、恩恩爱爱吗?"

他语气温柔,似笑非笑:"吃味了?"

我偏开头,不答。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伸手捏我的脸:"乔乔也会吃醋?倒是新鲜。"

我按住他的手,攥紧了:"就这一次,别让我看见,我想自己呆几天。"

他盯着我看了两息,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满意。

或许他以为我终于把自己放在了那个位置,一个会为他拈酸吃醋、离了他活不下去的小雀。

他大方地点头:"行。那别院我让人收拾出来,住几日就回来。"

我弯了弯嘴角:"谢哥哥。"

夜里,我把那几匣金锞子、银票、地契,还有这段日子攒下的钗环首饰,尽数裹进一个包袱里。

城南别院深夜,我偷偷从角门溜出。

城南墙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风霜浸透的脸。

我站在巷口,看见那双眼的瞬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是周叔。

我爹当年麾下的副将,跟着我爹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兄弟。

我爹出事那年他被贬去了江南,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周叔——"

"乔乔。"他声音发哑,朝我伸出手,"周叔来晚了。"

"周叔,铭儿哥呢?"

周叔在前面赶车,头也不回地说:"小姐,铭哥在家等着你。从今往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我嗯了一声,眼泪把包袱皮洇湿了一小片。

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