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两只孤雏之间原本容不下任何人。
齐叙的出现却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高二暑假。
楼上搬来了新邻居,是齐叙一家。
我妈认识齐妈妈,甚至关系不错。
她洗好了水果,让我送上去。
推开门,齐家父子正在阳台捣鼓着花。
齐妈妈盛情邀我坐下。
她眼角弯弯地跟我吐槽。
「这对父子种花,还要统计光照时长。」
看似无奈,嘴角却藏不住笑。
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在阳光下莹润透亮。
她很肯定地说。
「两位居家好男人,一定会把我的花养得很好很好对吧?」
抱着一摞白纸的男孩停住正在计算的笔。
声音清冽平稳。
「嗯,我尽可能让它永不凋零。」
他回头望过来。
阳光洒落他一身。
看到生人,他的眸子讶异地弯了一下,右侧嘴角浮出动人的梨涡。
我感受到了他们的幸福。
不自觉地跟着他笑。
嘴角很快压下来,我默默离开,溜到了谢敛房间。
我向来藏不住话。
特别是跟谢敛。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们楼上搬来了新邻居。」
「她好喜欢笑,不像我妈就知道发脾气,也不像你妈总在哭。」
「我要是她女儿就好了。」
「喂,你干嘛不讲话?」
谢敛在书桌上写些什么,嘴唇轻勾了下。
我好奇地扑过去:「你背着我写什么呢?」
还用粉色的纸。
我大惊失色:「你不会在写情书吧?」
那时候的我,情窦未开,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神经兮兮地逗他:
「别写了,高中生不能恋爱,我妈不同意。」
谢敛愣了几秒,漫不经心地用书压好信纸。
尾音像个钩子一样地上扬。
「好啊,先不写了,等你妈同意再说。」
他说完,好嚣张地瞧着我。
我心跳莫名急促,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开始没话找话。
「我刚跟你说了好多话呢,楼上来了个新邻居,人很好,叫情书。」
谢敛又忍不住笑。
我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我才不想看他。
我自顾自地表达着对新邻居的喜欢。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优雅的女人,头发软得像绸缎,她还有漂亮的珍珠耳环。」
我突然灵光一现,眼睛扑闪扑闪。
「谢敛,要不你去陪我打耳洞吧?」
谢敛屈指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又顺势揉了几下。
我拉着谢敛跑到商场打耳洞。
打完左耳,我当场跳脚。
「不行不行,太痛了,谢敛我们回家吧,优雅女人我肯定当不了。」
「别摸了,小心发炎。」
谢敛不由分说地握住我的手。
双眼直视前方。
红晕攀爬在他脸上,连带着耳根。
他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告知老板,帮他打右耳。
我:「??!」
我震撼到整个胸腔连带着全身神经都在发颤。
有点语无伦次。
「你,你,为什么?」
他嘴角轻抿了下,视线落在别处:
「我这个人喜欢圆满。」
我别过脸,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忍不住偷偷用眼瞄他,他继续看着别处,视线又慢慢滑过来。
两道目光相撞。
我们同时一愣,各自扭头看向其他地方。
我小声说:「好吧,希望你永远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