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谢敛要出国这件事，是我妈告诉我的。
「你宋阿姨终于离婚了，好端端的一个女人被酒鬼磋磨了十多年，不知道她是蠢还是倒霉。」
「我不同情她，我倒是同情她孩子，谢敛从小就被他爸关在房间里听他爸殴打他妈，心里肯定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你宋阿姨也真是，自己遭罪就算了，还让儿子遭这种罪，是我早就离了。」
我匆忙放下书，刚准备去找谢敛。
又听到我妈叹气。
「以后就见不到她娘俩了，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她这一走，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扭过头，一脸茫然。
「他们要去哪啊？」
以后怎么会见不到呢？
我妈切着我最讨厌的苦瓜，眉宇间多了几分伤感。
「谢敛的小姨在法国，让他们俩过去，他们以后估计都不会回来了。」
嘭——
我沉重地关上门，飞快地往外跑。
身后传来我妈的唾骂声：「死丫头，你被鬼上身了啊，没事摔什么门？」
我傻站在谢敛家门口，很想敲门，又无力地收回手。
这时，门开了。
谢敛侧身让我进去。
房间黯淡无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我情绪崩溃时，就喜欢碎碎念。
「其实我挺开心的，你妈妈终于愿意离婚了，以后你跟阿姨都不用被坏人折磨了。」
「你要去法国啊，周杰伦那首塞纳河畔的咖啡是不是就在法国？太好了，你以后也可以去塞纳河畔打卡喝咖啡。」
「对了，以后我们之间有时差，我不要你秒回信息了。」
我的视线模糊成一片。
我难受地捂住眼睛。
「谢敛，再见。」
谢敛一把扯住我，「巴黎跟江城只有七个小时的时差，除去睡觉时间，我们每天至少有八小时的相处机会。」
「所以，再什么见？」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不进去任何话。
我只知道，未来的我们。
天各一方，相距万里。
年少情谊总是太过纤细，也太浅薄，终会土崩瓦解！
谢敛已经不用来学校上课了。
习惯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遇到问题，我还是会下意识喊谢敛的名字。
「谢敛，你看我的数学试卷，奇怪，最后这题，我为什么会被扣两分啊？」
等了很久，都没人应声，我蹙眉抬眼。
一旁的齐叙正在安静地注视我。
他接过我的试卷。
轻声提醒：
「郁荷，谢敛已经走了。」
他还在说些什么，我已经无法听清。
我恍惚地看着右边空位，心脏在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痛得厉害。
齐叙乖乖递来纸巾，很有耐心地帮我擦走流不完的眼泪。
「郁荷，没关系的，我不是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