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明显走神了,"你不是去看个远房亲戚吗,回头你跟我讲哎明恬你别喝那个——"
电话挂了。
是他那边先挂的。
我握着手机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又走回哥哥的墓碑前。
"哥,你说过,看球的人可以输球,不能输人。"
"我好像两样都快输完了。"
"姐姐,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公证处的桌子上,明恬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笑得温温柔柔。
文件标题:婚约顺延协议。
甲方陆辰洲,乙方阮子衿,见证人那一栏,印着明恬的名字。
"这是干什么?"我看向陆辰洲。
他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
"明恬说,口头约定不作数,白纸黑字对大家都好。一年以后,我按这上面的日子娶你,谁也赖不掉。"
"是呀。"明恬托着腮,"我最讲规矩了,赌局要有凭证,感情也要。姐姐你放心,一年后我准时退场,本子上会记我输。"
她说着晃了晃那个十年账本。
好像我这两年的人生,只是她本子上的一行字。
我拿起笔。
陆辰洲明显松了口气,明恬的眼睛弯起来。
签完字,我要了一份原件,仔细折好,放进包里最里层。
"姐姐真爽快。"明恬由衷地感叹,"对了,周六晚上有场揭幕战,我要去现场做解说,辰洲陪我去。你要不要看直播?我给你表演一个神预测。"
她的解说账号我知道,粉丝三百万,人设是从不猜错比分的解说女神。
现在我大概知道她是怎么从不猜错的了。
"不了,我看球会晕。"
走出公证处,陆辰洲追上来,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卡。
"里面有二十万,这一年你随便花,委屈费。"他弯下腰看我的脸色,"子衿,你今天太安静了,骂我两句都行。"
"骂你什么呢。"我把卡推回去,"陆辰洲,一年以后,你会照着协议来找我的,对吧?"
"废话,我陆辰洲什么时候赖过账。"
"好。"我点头,"那你记住今天这句话。"
周六晚上,我没有看直播。
我坐在了球场里。
和谢兰舟。
哥哥当年的队长,如今这家俱乐部的董事长。
他说,找了我五年。
他说,揭幕战中场,俱乐部要为阮青野退役七号球衣,问我愿不愿意,坐在他身边,替哥哥看完这场球。
我在电话这头哭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去。
此刻球场的灯亮得像白昼,五万人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坐在主席台的包厢里,手抖得握不住那件叠好的七号球衣。
谢兰舟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声音很稳。
"别怕,青野最喜欢这种大场面。"
开场哨响的时候,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下,两下,然后是不间断的连环轰炸。
全是陆辰洲。
我知道为什么。
中场退役仪式,导播的镜头会切到主席台,切到董事长身边这个捧着七号球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