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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愣了下,甩掉脚上的鞋,经过他朝客卧走去。
“好,明天去民政局走冷静期的程序。”
“但是,我有个条件。”周玄又说。
平静的声音传到苏瑾耳朵里,像是丢了一颗炸药。
她一下子就爆了,大步返回到周玄面前。
“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我求求你行行好别高高在上了,我不是非跟你离婚不可,别搞得好像我求你一样!”
“我只是一想到夫妻两个字的时候,你的名字就跟我的名字出现在一块,我觉得恶心,你知道吗?真他妈恶心!”
“因为你,我连去妹妹坟前,都觉得晦气!”
周玄好似没有听见一样,仍旧是平和的语气:“明天,一起吃顿饭吧。”
“我来安排。”
“后天,去民政局离婚。”
苏瑾感觉自己像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冷冷道:“随你。”
第二天傍晚,造型工作室上门,给苏瑾做了一个很优雅的造型。
服装则是一条简约的淡蓝色礼裙。
周玄坐在客厅等待,见她出来,目光停顿了几秒,说:“很漂亮。”
苏瑾没有给他好脸色,径直越过他朝外走去。
周玄大步跟上,抢在她前面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等她进去后,他轻轻关上,然后从另一侧上了车。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橙色的晚霞下,随着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熟悉,苏瑾的唇越抿越紧。
直到车子停下,确认了她心里的那个猜想——周玄竟然把吃饭地点选在她求婚的那个餐厅。
真可笑。
他是在怀念什么吗?
真可笑!
周玄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绅士的伸出自己的胳膊。苏瑾依旧当没看到,可是这次,周玄颇为强势的握住她的手,带着它放到自己的臂弯。
两人走进包场的餐厅,里面烛光闪烁,大提琴手拉着悠扬的音乐。
很浪漫。
是他们不需要的浪漫。
苏瑾嘲讽的看着周玄过家家一样扮演一位好丈夫,替她拉开椅子,替她点餐
他数次试图跟她发生愉快的交谈,谈最近的见闻,谈她喜欢的某个音乐家,但是苏瑾统统不接茬。
但他还是没放弃,继续找话题。
苏瑾讥嘲的打断他:“我只答应你来吃饭,没答应聊天。”
这句话见了效,周玄不再说话。
在她离开时,他才再次开口:“抱歉,苏瑾。”
苏瑾垂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周玄又听了两首音乐,独自离开。
次日,他们一同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
苏瑾当天就搬了出去,提醒他三十天后民政局见。
她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好。
可是到了那一天,苏瑾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他一个小时,都没有等到。
她愤怒的杀到他们曾经的家里,却得知:周玄做脑部手术失败,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苏瑾愣愣的问。
佣人道:“一周前。”
苏瑾张了张嘴巴,哑口无言。
他死了。
她恨不得他去死,他真的死了。
她急促了呼吸了两口,难受得捂紧了心口。
一滴液体砸到地上,苏瑾摸了一下眼睛,很疑惑。
他死了,她为什么要为他流眼泪?
她望着地面发呆,直到周父叫她:“小瑾。”
苏瑾通身像被电到了一样,连看都不敢看他,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过了几天,她打听到周玄的墓,在一个下午,开车晃到了那里。
还有三米远,她就萌生了退意。
可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位长辈,已经发现了她。
“小瑾,过来,来。”
苏瑾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紧咬着唇。
周父打量着她消瘦的身形,轻叹了一口气。
“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瑾瞬间泪流满面。
“对不起爸。”
周父眼眶微红,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这是小玄留给你的遗产,你收好。”
“再多的恩怨,他走了,你就放下吧,别再折磨自己。”
“不再对他仇恨,不再对我内疚,认真的生活,开开心心过每一天。”
苏瑾嚎啕出声:“这很难!我的妹妹没有,我的家也没有了,我的人生,什么都不剩下了!”
周父轻握她手,笃定道:“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这个世界有无限可能,不是只有家人和爱人陪伴,才是完整。”
苏瑾不能理解。
但她逼着自己记住了。
每当自己想跟家人团聚的时候,每当她疑问活在世上的意义时,她就把这段话写下来,写了一遍又一遍。
三年后,她在援非的工作现场,被那些生活苦难却仍挣扎求生的生命力所震撼。
她终于理解了周父的那句话,迎来了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