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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并没有结束。
我将整理好的厚厚一沓举报材料。
直接实名提交给了母校的学术委员会,以及南城和江城的雕塑行业协会。
材料里不仅有那段蓄意伤人的监控录像。
还有最致命的铁证。
当年唐婷顺利毕业的半身雕塑作品,从骨架到神韵。
全部涉嫌抄袭我丢弃在画室废纸篓里的手稿。
包括她引以为傲的几组参展泥塑。
每一笔刻痕都能找到我原稿的影子。
短短三天,调查结果出炉。
通报文件挂在学校官网的首页。
唐婷的学位被正式撤销。
行业协会下发封杀令,将她永久驱逐出艺术圈。
唐婷面临着画廊的高额违约金起诉。
她彻底疯了。
她跑到靳北下榻的酒店,跪在门口磕头求他帮忙。
靳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眼神里全是厌恶。
他冷漠地招呼大堂经理。
“把这个脏东西扔出去,别脏了这块地。”
几名保安上前,直接架起她的胳膊,将她扔进了路边的泥水里。
靳北转身走入雨中。
他一路走到南城最偏僻的地下纹身店。
推开满是铁锈的门。
他脱掉上衣,趴在简陋的皮椅上。
他指着背上那个黑色的t字,对着纹身师开口。
“把这块皮肉全部割掉。”
纹身师拿出麻药针管。
靳北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打麻药。”
“直接动刀。”
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
没有麻醉的痛感让他的肌肉剧烈痉挛。
他死死咬着一条毛巾,额头青筋暴起。
鲜血顺着他的脊背不断往下流,染红了整个操作台。
他硬生生地让师傅将那块代表背叛的皮肉剜去。
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
当晚,南城美术馆顶层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是段洵为我举办的画展庆功宴。
同时,也是他的求婚现场。
他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定制的钻戒。
全场的宾客都在鼓掌欢呼。
就在我准备点头的瞬间。
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靳北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地冲了进来。
他的衬衫后背被鲜血浸透。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不管不顾地冲到我面前。
直接跪在我的高跟鞋前。
木盒打开,里面是那件带血的旧衣服。
他红着眼,卑微地仰视着我。
“杳杳,我把那个脏东西剜掉了。”
“我也知道错了。”
“我用半条命来赔罪。”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求你了。”
鲜血滴在地毯上,触目惊心。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卑微到极点的模样。
随后从容地伸出手,让段洵将那枚钻戒套进我的无名指。
我转头看向靳北。
声音冷漠,响彻全场。
“靳先生。”
“我的未婚夫脾气好。”
“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弄脏我们的订婚宴。”
段洵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迅速涌入宴会厅。
靳北疯狂地摇着头。
他试图向前去抓我的裙摆。
“杳杳,你看看我。”
安保人员上前,粗暴地扣住他的肩膀。
靳北死死抓着宴会厅厚重的实木门框,怎么也不肯松手。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断裂。
鲜血印在门框上。
安保人员没有留情,一寸一寸强行掰开他的手指。
靳北发出绝望的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被强行拖出大门,扔进了电梯里。
从头到尾,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我转过身,对上段洵温柔的视线。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我垫起脚尖,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一年后。
南城最顶级的半岛酒店外豪车云集。
我和段洵的婚礼在这里盛大举行。
宴会厅铺满了空运而来的白玫瑰。
高朋满座。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阳光倾泻的草坪上。
笑得明媚又张扬。
画展的成功让我一跃成为插画界的新星。
爱情与事业,我在顶峰与段洵相见。
而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江城。
一条阴暗潮湿的老旧街巷里。
靳北正坐在散发着霉味的单间出租屋内。
他的雕塑工作室因为他精神极度恍惚、频出残次品,遭遇了客户的联名抵制。
最终宣告破产倒闭。
债务压垮了他所有的傲气。
此时,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我大婚的新闻直播。
画面里,我为段洵戴上婚戒,笑容刺目。
靳北呆坐在床沿。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照着我眉眼刻出的半身泥塑。
泥塑的表面布满裂痕,眼角处缺了一块。
他用满是伤痕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泥塑的脸庞。
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哭得直不起腰,只能发出沙哑的气声。
巷子口的菜市场外。
唐婷背着巨额赔偿金,沦落到只能在街头摆摊兜售劣质的手工泥人。
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靳北摇晃着从巷子里走出来。
两人在肮脏的积水潭边不期而遇。
短暂的错愕后,新仇旧恨瞬间爆发。
唐婷抓起摊位上的泥块就往靳北脸上砸。
“都是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害了我。”
靳北双眼赤红,猛地扑上前。
两人不顾体面地在烂泥里扭打纠缠。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靳北被推倒在泥水里。
后背撞到坚硬的石块,那块割去皮肉的深坑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仰面倒在地上,看着南城方向灰暗的天空。
那个曾在雨夜里为他温热一碗醒酒汤的童杳。
早就死在了他纵容别人欺辱她的那个夏夜里。
他伸手摸着背后永远无法平复的疤痕。
余生都只能仰望高高在上的我。
在这场没有尽头的悔恨里,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