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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坐在原告席上,掌心贴着冰凉的桌面。
我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亮起来。
监控画面里,陈彦拖着一只红色灭火器箱走进地下室。
箱体侧面的生产批号清清楚楚。
他身后跟着宋灵团队的两个男生,合力把箱子塞进面包车后备箱。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是火灾发生前三天。
“这是地下车库监控,”我指着屏幕,
“陈彦分三次将三十七个合规灭火器运出大厦,换入同规格的玩具水枪。”
“每次天搬运一次,全部避开主监控区域。”
法官身体前倾,盯着屏幕。
陈彦脸上挂上委屈的表情:
“薇薇,我当时是接到供应商通知说那批货有问题,我拉去退换。”
“谁能想到退回来的是玩具?我也是受害者啊!”
宋灵跟着点头,声音理直气壮:
“对啊,阿彦是安全负责人,他发现问题处理掉很正常”
法官抬手制止我们的对话。
我盯着他们,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他们的魏律师推过来一张纸,我一眼就认出上面的字迹。
“这是原告亲笔签名的灭火器采购确认单,日期是火灾前两周。”
纸上林薇两个字端端正正,连收笔的弧度都模仿得九成九像。
陈彦坐在被告席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宋灵低头攥着裙角,冲我得意地挑挑眉。
法官把单子转向我:“原告,这份签名是你本人签署的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上一世浓烟里陈彦冷漠的脸。
“很像。”我慢慢说,“但不是我签的。”
陈彦立刻皱眉,语气里带着委屈:
“林薇,你连自己的字都不认?”
“我们处了五年,你的签名长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宋灵终于抬起头,眼圈红得恰到好处: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何必连自己都骗”
“我和阿彦就是十几年的兄弟关系,你为误会闹成这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魏律师冷笑一声,把单子又往前推了推:
“原告,法庭讲证据,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既然说不是自己签的,总得拿出点什么吧?”
我翻开手机相册,把一段视频投到大屏幕上。
三个月前部门聚餐,我喝得晕头转向,陈彦扶我去洗手间。
照片里他弯腰从我的包里抽出签字笔,低头凑近我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天的‘假条’,就是这份采购确认单。”
我转向法官,声音稳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
“他骗我说是请假条,实际上捏着我的手在空白a4纸上签了灭火器采购。”
“我当时醉得连他穿什么颜色的衬衫都看不清,更不可能看清纸上的内容。”
陈彦脸色一瞬间褪了血色,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宋灵的手指掐进裙摆,布料被攥出几道褶子。
魏坤咳嗽一声,语气仍然硬邦邦的:
“照片只能证明你喝了酒,不能证明签名是伪造的。”
“而且这张照片拍的是侧面,根本看不清纸上写的什么。”
法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材料,又看了看陈彦,又看了看我。
整个法庭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最终他敲了敲法槌:
“本案证据存在争议,一审休庭,择日再审。双方继续补充证据。”
陈彦走出法庭时肩膀终于松下来,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薇薇,你还是输了。闹这一圈,你得到什么了?”
宋灵跟在他身后,举起手机晃了晃。
屏幕上她的直播弹幕正疯狂滚动,
“林薇没证据”“浪费公共资源”“这女的有病”之类的字眼刷成一片。
她冲镜头比了个心:“家人们,法律是公正的,我们清清白白。”
我站在法院台阶上,看着他们钻进那辆白色轿车绝尘而去。
三月的风裹着尘土扑在脸上,我攥紧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手机震了一下,张姐发来消息:
“公司决定开除你,理由是污蔑同事、扰乱运营,下午来办离职手续。”
我没回。
她紧接着又发一条:“别怪公司狠,是你自己把事情做绝了。”
“那声明你当时签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不急,有些事情得慢慢来。
我申请了三家独立鉴定机构同步检测,最快一周出笔迹鉴定报告。
而且公司走廊那一段监控,我已经让律师发了证据保全申请。
陈彦捏着我手腕签字的过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他们笑得越早,摔得越狠。
我走下台阶,阳光照在我身上。
肺里没有烟,呼吸顺畅,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