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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警方正式立案。罪名:过失致人死亡。

高驰在出租屋里被带走。他的短视频账号里还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草稿——"铁军不败"。

镜头是对着他自己。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眼睛是红的。

平台方的封禁通知先于警察一步到达。账号"驰哥的狼性职场"因涉及人身伤害、非法医疗建议、侵犯隐私——永久封禁。

训练营的两百多名学员收到了退款和平台警告。

那个问"甲亢不吃药行不行"的学员,在新闻下面留了一条评论:差点听了他的。

po总监引咎辞职。他的最后一份内部文件是发给全公司的邮件。

"我未能尽到审核和监督责任。高驰的背调问题我在入职前已知情,但我选择了信任推荐人的口头背书。"

方远恢复了管理权限。公司调整了封闭项目的管理制度——强制健康打卡。工时上限。禁止任何形式的连坐考核。

项目延期三周。甲方最终验收通过。但没有人庆祝。作战室里白板上那两条用餐时段线,现在还留着。

老周的追悼会在老家的镇上。项目组的人都去了。他妻子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点头。不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把一颗奶糖放进老周的上衣口袋。没有拆包装。

"周哥。那天谢谢你。"

后来我在老周工位上找到了一行注释。在一个很老的前端组件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函数挺重要的,接手的人记得改一下样式。周。202403"

那个组件后来被重写了。函数被删掉了。但注释还在git历史里。

调查期间,高驰提出想见我一面。被拒绝。他又提了一次。加了三个字:"道歉信。"

我通过律师回了一行:道歉信不用写。你欠的不是道歉。你欠的是一条命。

高驰后来在拘留所写了三封信。每一封都是——我只是想帮团队变强。

信被退回。回复:收件人拒收。

项目结束。我回到了原来的部门。工位靠窗。方远给我换了一台大屏幕。

"眼睛舒服点。"

血糖管理回到了正轨。cg上的波动从心电图变回了平缓的丘陵。

我没有退群。那个九十多人的项目大群,我没有退。

有一天,群里开始有人发道歉消息。一条接一条。

"林哥,之前撞你椅子的事对不起。我当时被高驰洗脑了。"

"我也对不起。你倒下的时候我以为是演戏。"

我看着消息一条条刷过去。

没有回复。

把群设成了免打扰。关掉屏幕。桌面上,那个命名为"证据"的文件夹还在。

我没有打开。

三个月后。体检中心。我坐在赵医生的诊室里。

赵医生翻着化验单。眉毛挑了一下。

"肾功能稳定。糖化血红蛋白六点一。你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

我想了想。

"按时打针。按时吃饭。"

"就这些。"

"就这些。"

赵医生放下化验单。摘了眼镜。

"行。明年见。"

我走出诊室。手机响了。方远的消息:新项目下周启动。甲方点名要你。来不来。

医院门口。阳光很亮。cg显示六点零。

我回了一个字。

"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