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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信递上去那天,主管找我谈了半小时。
他说公司可以给我调岗,换一个城市的分公司重新开始。
我笑着说不必了。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十八楼的窗户,那个工位我坐了五年,上一世被停职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这一世是我自己不想要的。
婚房挂牌出售那天,中介来拍照。
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沙发搬走了,婚纱照摘了,墙上有两块颜色不一样的印子。浩浩在茶几上画的蜡笔印还在。
我看了几秒,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天中介打来电话,说房子卖了。
去机场那天是周三。
过安检的时候拍了一张登机牌,窗外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正在滑行。
飞机起飞前,王律师的消息弹进来:
“二审维持原判。顾淮之的民事赔偿六十万已全部执行到位,林月华缓刑期间违反规定又开播,被撤销缓刑,收监执行。两人都在服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我回了一个“好”字,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窗外云层翻涌,阳光刺眼。
上辈子我站在天台上,风很大,底下是无数举着手机的人。
这辈子我坐在飞往南方的航班上,三万英尺的高空,云层之上全是光。
半年后。
我在南方小城开了一家花店。
店面不大,临街,门口有一棵桂花树。
开花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香的。
日子过得慢,慢到我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曾经在写字楼里踩着高跟鞋追过公交。
有天下雨,没什么客人。
我坐在门口看雨,手机弹出来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男子直播卖惨翻车,被扒曾出轨、诬告前妻,账号永久封禁”。
配图打了码,但我认得那件白衬衫。是顾淮之。
看来他在里面表现好,减了刑,出来了。
不过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粉丝掉得干干净净,直播间被封了,账号被永久注销。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名声和面子,一样都没剩下。
我把新闻划掉,放下手机,拿起扫帚去扫门口的桂花花瓣。
雨停了,空气里有股新鲜的香气。
晚上关店的时候收到同事的消息,问我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我拍了张店门口的照片发过去,桂花树刚被雨洗过,叶子绿得发亮。
她回了一句:“你现在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起身去锁店门。
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头发长了,晒黑了一点,嘴角是上扬的。
不是那种硬撑着的笑,是那种没什么事、没什么人值得我不开心的,普普通通的笑。
拉下卷帘门,把钥匙揣进兜里,沿着街往家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走到巷口的时候桂花香又扑过来。
这会是很长,很好的一生。
我再也不用因为圣父老公的承诺牺牲自己。
我带着笑,走向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