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梵的身体向后仰去的那一刻
陆景泽懵了。
他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护着姜瑜的姿势。
眼睁睁看着宋雪梵拽着高勇。
两个人从六楼的窗口翻了出去。
随即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听得他心都要碎了。
楼下传来路人的惊叫。
陆景泽终于回神。
踉跄着扑到窗口往下看
宋雪梵躺在一楼的绿化带里。
看不清情况，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高勇在她旁边。
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也是一片血红。
“雪梵！”
陆景泽喊得撕心裂肺。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几乎要站不住。
警察破门而入。
为首警官看见窗口的景象。
脸色一变，立即呼叫楼下支援和救护车。
陆景泽转身就往楼下冲。
跟着救护车一块到了医院。
抢救室的灯晃得他心慌。
他站在门口，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
宋雪梵满身是血，被送进医院。
他心疼得快要炸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一阵阵涌起和她这些年经历的往事。
他以为自己早忘了，可并没有。
第一次见她，他在街上被人摸了钱包。
正急得团团转，宋雪梵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三两步追上去，一个擒拿把人摁在地上。
宋雪梵把钱包递还给他，咧嘴一笑。
“下次注意点。”
他瞬间就被吸引，觉得这姑娘又飒又漂亮。
后来他厚着脸皮去要了联系方式。
知道她是警校的实习生。
天天蹲她下班，送她回家，给她带夜宵。
连追了半年，她才终于点了头。
他当时可真喜欢宋雪梵啊。
可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变了。
觉得她太强势，不温柔。
每天扎在案子里，只知道工作。
他开始觉得累。
开始觉得姜瑜更好。
姜瑜温柔，会在他面前掉眼泪，会说自己怕，说她需要自己。
而宋雪梵不需要任何人。
“雪梵雪梵”
他抱着头，突然觉得自己太可笑。
医院走廊，姜瑜跌跌撞撞跑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陆景泽梵姐她不过如果她真的死了，对于她，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陆景泽低头看她。
看着她的眼泪，竟忽然觉得陌生。
陆景泽推开姜瑜的手。
“你先去处理伤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瑜走后，陆景泽一直在回忆七年前那个晚上。
如果他那天没有去找姜瑜。
如果他没有关掉对讲机。
如果支援早一点到。
宋雪梵不会被五个歹徒围殴。
更不会中弹，落下一辈子的后遗症。
她还会是那个又飒又漂亮的宋警官。
她更不会变成别人口中晦气的东西，让所有人嫌弃。
她会站在阳光下，破很多案子，抓很多坏人，或许还会当上队长。
是自己亲手毁了她。
他这些年一直在骗自己。
骗自己说他在赎罪，在照顾她，在为她好。
可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罢了。
他一边骗她，一边和姜瑜心安理得在一起。
陆景泽把脸埋进手掌里，眼泪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命大，坠楼时被树枝挂了一下，增加了阻力，缓冲了一部分冲击力。”
“否则从六楼直接坠地，生还的可能性极小。”
“目前情况稳定，但双腿粉碎性骨折，后续复健会很艰难，体内原有的碎弹片因为冲击有轻微移位，我们处理了一部分，剩下的暂时不建议手术。”
陆景泽听着，嗫嚅问道：
“她什么时候醒啊？”
“麻醉过了就能醒。”
姜瑜抓着他的袖子。
满脸是泪地冲医生道谢。
陆景泽没有动。
他看着抢救室的门，想着宋雪梵躺在里面的样子。
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窒息。
就在这时，警察赶了过来。
“姜瑜女士，我们收到了一份邮寄来的录像带，内容涉及七年前一起警务行动中的重大违规，需要你配合调查。”
姜瑜愣住了。
“什么录像带？”
她不知道，宋雪梵得知事情真相之后。
已经把案发当晚，陆景泽和姜瑜偷情的车载录像，寄给了警局。
姜瑜慌了，无措地回头看着陆景泽。
陆景泽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头，宛若一尊雕像。
原来宋雪梵早就知道了真相
所以今天她才会出现在金江别墅。
所以她才会一直问，他爱的是谁。
她不是在试探，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所以他把她推向高勇的时候，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本来就打算死的啊。
陆景泽忽然从长椅上滑下去，跪在了抢救室门口。
哭得撕心裂肺。
“雪梵雪梵啊”。
不知过了多久。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宋雪梵躺在上面，还没醒。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脖子上还包着纱布。
陆景泽爬起来，跟了两步，被护士拦在病房外面。
护士说病人需要休息。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掌心被指甲抠出了血。
他只想宋雪梵赶快醒来。
他只想，和她认真说一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