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晟安抚好受惊的苏晚,亲自送她回住处。
夜色沉落,屋内暖光柔和漫开。
苏晚挽住他手腕,指尖轻轻摩挲衣袖,抬眼望着他,眼底藏着试探。
“庭晟,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她声线轻柔,裹着几分期盼。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必死守新婚夜的规矩。”
“你喜欢我整整十年,还要一直克制自己吗?”
宋庭晟身形骤然一僵,下意识抬手推开她,语气淡得疏离。
“天色太晚,我该回家了。”
他素来克制自持,从不近女色。
在外人眼中,他追苏晚十年,专一又长情。
唯独他自己心知肚明,这份坚持多年的执念,早就变了味道。
苏晚不肯放他离开,跨步上前拦住去路,不安与疑虑尽数写在眼底。
“庭晟,你当真喜欢我吗?”
她死死盯住他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发问。
“那晚你醉酒失态,吻只落在我的脖颈,始终不肯碰我的唇。”
“你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演给旁人看的一场戏?”
短短一句话,堵得宋庭晟哑口无言。
他答不出半句辩解。
说不清从何时起,苏晚再也填不满他的心。
年少那点转瞬即逝的心动,早已在漫长岁月里消磨殆尽。
他硬撑着深情的假象,不过是逼着自己收回越界、不该滋生的情愫。
面对苏晚的质问,宋庭晟无话辩驳。
心底只剩一团荒芜杂乱,他避开她的视线,转身抽身离开。
车子途经小区垃圾桶,宋庭晟的视线猛地定格。
路灯昏黄,一只粉色大熊孤零零靠在桶边,落寞得刺眼。
熟悉的款式狠狠撞进心口。
这是几年前,他送给温予的生日礼物。
当年小姑娘抱着玩偶,眼眸亮得像盛满星光,寸步不离黏着他撒娇。
她说这是世上最好的礼物,要夜夜抱着,睡一辈子。
他下意识宽慰自己,丢掉玩偶的绝不会是温予,她向来珍惜他送的每一样东西。
可即便如此,心底还是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烦躁与空洞。
宋庭晟紧抿薄唇,驱车驶入自家院子。
推开家门的刹那,刺骨冷清扑面而来。
从前无论他多晚归家,客厅永远留着一盏暖灯。
温予总会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他,或是低头翻书,或是静静发呆。
只要看见他进门,眼底瞬间亮起柔光,软糯喊一声小叔叔,凑过来同他撒娇。
可今夜,全屋漆黑死寂,半点人气全无。
宋庭晟眉头死死拧紧,心底满是不耐。
暗自腹诽小姑娘心眼太小。
不过几句训斥,不过戳破她不切实际的妄想,就闹脾气冷战,连一盏等候的灯都不肯留。
他抬手按下客厅主灯,暖光铺满整间屋子。
目光扫过茶几,脚步骤然顿住。
一张白纸平整铺在桌面。
他快步上前拿起,看清内容的一瞬,浑身气血直冲头顶
——
那是一张欠条。
纸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罗列十年开销。
学费、生活费、衣食住行,每一笔花销分毫不差。
末尾白纸黑字写明,待她海外学成,全额归还,从此两不相欠。
宋庭晟怒火翻涌,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他白手起家打拼下整片家业,拼命奋斗的初衷,只是想让温予一世安稳,衣食无忧。
十年养育,他从未算计分毫,从未奢求她半分回报。
可她偏偏一纸欠条,将两人十年相依为命的羁绊,换算成冷冰冰的金钱交易。
幼稚,矫情,刻意伤人。
怒火攻心,宋庭晟大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温予的房门,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姑娘。
房门敞开的瞬间,他彻底僵在原地。
房间空空荡荡,干净得过分。
属于她的一切尽数消失,衣物、书本、摆件、所有纪念品,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