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宋庭晟,早就乱了所有分寸。
他下定决心要出国找我,推掉了所有工作,搁置了所有事务。
甚至不惜撼动公司上市的核心进程,董事会全员拦阻,股东轮番劝说。
苏晚也拦住他,满眼不敢置信。
“庭晟,你疯了?”
“公司马上上市,你现在走,所有心血全部白费了!”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要抛下一切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宋庭晟神色决绝,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偏执:
“婚,我不结了,公司可以交给别人打理,我必须去找她。”
历经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悔恨,他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早就不爱苏晚了,年少时那点浅薄的心动,早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温予动了心。
是无数个深夜,忍不住走进她的房间,为她掖好被角、落下温柔一吻的时刻;
是隔着墙壁,压抑不住情愫,低声唤她名字的时刻;
是看着她依赖自己、黏着自己,心底满是柔软的时刻。
可他一直桎梏在“小叔”的名分里,困在十岁的年龄差距里,困在世俗的眼光里。
他厌恶自己的越界,唾弃自己对亲手养大的小姑娘动心。
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形同禽兽。
所以在她勇敢告白、捅破所有窗户纸的时候,他慌了、怕了。
他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不敢打破世俗桎梏,只能选择用残忍、伤人的方式推开她。
编造出荒唐的替身谎言,亲手碾碎了双向的爱意。
如今幡然醒悟,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多懦弱。
“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温予一个。”
宋庭晟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彻底斩断了和苏晚所有的可能。
“从前的执念,不过是年少虚妄,是我自欺欺人。”
苏晚脸色惨白,看着他怒极,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宋庭晟,你怎么敢这么戏弄我?”
就在全场哗然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我挽着秦唤的手臂,从容淡定地走了进来。
宋庭晟抬眼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呼吸骤停。
眼里翻涌着狂喜、慌乱、悔恨与偏执。
我没有看他复杂的神色,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
“小叔,这里是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所有费用。”
“分文不差,全部还给你,养育之恩,我记下了,从此我们两清。”
两清。
这两个字刺痛了宋庭晟,他眼底猩红,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抱住我。
秦唤上前半步,将我护在身后,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眼神冷静且带着强势的戒备。
“先生,请自重。”
宋庭晟的动作顿住,目光死死落在我们相触的手臂上。
眼底戾气疯长,声音沙哑颤抖:“他是谁?”
我抬眼,看着这个曾经承接了我所有爱恨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疏离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我男朋友。”
“小叔,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
“不会对你有半分念想,我们各自安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切断了我们所有的过往。
宋庭晟彻底崩溃,看着我,眼底是全然的疯狂与不敢置信:
“温予,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和别人在一起?你明明”
他话未说完,我抬手,主动牵住秦唤的手。
十指相扣,动作坦荡又坚定。
“我为什么不能?”
宋庭晟盯着我们紧扣的十指,眼底赤红,情绪失控:
“这笔钱是不是他给你的?温予,你就这么缺钱?”
“为了钱可以随便和别人在一起,随便糟践自己?”
“我养你十年,就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的吗?”
这句话,彻底耗尽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不舍。
十年相伴,十年深情,在他的眼里,我竟然是这样贪慕虚荣、随便轻浮的人。
我心里只剩极致的失望与释然,冷冷开口:
“这是我爸妈给我的钱,我已经找到我的家人了,我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
“宋庭晟,谢谢你十年养育,恩情我感念于心。”
“但仅此而已,往后余生,我们不必再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崩溃疯狂的模样。
任由秦唤牵着我的手,转身离开。
身后的办公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是宋庭晟失控、崩溃的动静。
可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