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番外
在寒山寺的岁月,我的世界只有青灯古佛,晨钟暮鼓。
直到宋喻的出现。
她闯入我的禅房,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她给我灌下烈性的药,将我绑在床上,用我捻了无数遍的佛珠,缠住我的手腕。
“小和尚,长得真不错。”
她捏着我的下巴,笑意盈盈,眼神里却淬着我看不懂的恨意。
那三个月,是我一生中最屈辱的时光。
白日里,我是僧人。
夜幕下,我沦为她掌中的玩物,在她身下沉浮,听她在我耳边说着最下流的浑话。
我恨她,恨她玷污了我的信仰,撕碎了我的尊严。
可渐渐地,我发现这份恨意变得不再纯粹。
我发现她会在我被药性折磨得昏睡过去后,用上好的伤药,一点点擦拭我被绳索勒出的伤痕。
我发现她会在我因噩梦惊醒时,收起满身的尖刺,笨拙地轻拍我的后背。
我发现她看着我的眼神,除了恨,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悲伤。
我开始想,她到底是谁?她为何要如此对我?
恨意在不知不觉中,掺杂了爱意。
我一边憎恶着沉沦的自己,一边又无可救药地期待着黑夜的降临。
三个月后,她消失了。
那一刻,我怒不可遏。
明明应该庆幸她走了,再无人能折辱我。
却不可控制地思念她,甚至做起了旖旎的春梦。
我恨透了她,更恨透了我自己。
三年后,一队禁军闯入寒山寺,将我带回了皇宫。
原来我不是小和尚,我是当朝五皇子,萧珩。
而那个折辱了我三个月的妖女,是丞相之女,宋喻。
我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报复。
而是狂喜。
皇子与丞相之女,天作之合。
原来我与她之间,竟有如此深的缘分。
我迫不及待地去见父皇,想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我要娶她,我要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女人。
然而,父皇却告诉我,宋家意图谋反,已被满门下狱,秋后问斩。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
我跪在御书房外求了三天三夜,才换来一个去天牢见她一面的机会。
我带上了那件被她撕碎过,又被我偷偷缝补好的僧袍。
我想救她。
只要她肯服个软,只要她肯求我,哪怕是虚情假意。
我也能以此为借口,保下她的性命。
可她没有。
她看着我的眼神,依旧是三年前的嘲弄。
她扇了我一巴掌,骂我下贱,说就算死,也绝不做我的玩物。
她不知道,我不是要她做玩物,我是想让她做我的妻子。
我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心如刀割,狼狈地逃出了天牢。
原来在她心里,我从来都只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下贱和尚。
当晚,宋家劫狱,起兵造反。
我那时正守在天牢外,想着等平复心绪就去找她,却看到她越狱而出。
我明明是想护她,却在她满怀恶意的眼神里,说了言不由衷的狠话。
我拦不住,也怕护不住她,只能看着她走。
父皇命我领兵平叛。
我接下帅印,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保护她。
万两黄金的赏银,不是恨她,只是想让她活着。
这场仗,我打得无比煎熬。
他们是叛军,可他们也是宋家的旧部,是她父亲的兵。
杀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与她之间便又多一道血海深仇。
我只能尽量拖延,尽量周旋,希望能找到一个两全之法。
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下一刻,尘封的记忆涌了上来。
父皇被夺舍,皇子们惨死,宋将军用亲生儿子的命换下年幼的我,宋夫人在产下她时血崩而亡。
而她,为了救我这个罪魁首,在药王谷做了十年药女
原来,她对我所有的折辱,都是在救我的命。
原来,我身上流的,是她哥哥的血,是她十年的苦。
“萧珩,生辰快乐。”
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我想跟着她跳下去,却被她父亲的人死死拦住。
宋锵,那个为大梁隐忍了二十年的男人,红着眼对我说:
“她是药女,她不会那么容易死。殿下,您要活着,为宋家,为大梁,也为喻儿。”
这一句话,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与宋锵联手,揭穿了假皇帝的真面目,夺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登上了皇位,成了大梁的天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大仇得报,迎来了新生。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一半留在了断魂崖底,一半用来勉强支撑残生。
我用了三年时间,动用所有力量,疯狂地寻找她。
终于,我找到了她。
可她却让我滚。
那一刻,我活下去的执念断了。
我走了,却又回去想看看她,最后一眼。
却看到了她命悬一线。
又是被我连累的,我是个灾星,我只会害她。
我再也不敢去找她了。
我回了京城。
既然不能与她相守,那我就替她守好这万里江山。
我会做一个好皇帝,一个能让她安稳生活在任何一个角落的好皇帝。
我用了十年时间,让大梁国泰民安。
这十年,我的后宫空无一人。
我知道,我的皇后,只能是她。
我终于忍不住,抛下所有,偷偷去了漠北,只想再看她一眼。
这次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伤。
我以为那会是最后一面。
却不想,她竟吻了我。
“萧珩,我放过你了。”
她也放过了她自己。
那一刻,我抱着她,痛哭失声。
我疯了十年,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我的救赎。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
宋喻,我欠你的,会用我余下的所有岁月,加倍偿还。
萧珩此生,惟愿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