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嘈杂的仪器滴答声,和医生护士急促的呼喊。
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我生理性地流下眼泪。
虚无的失重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架般的剧痛。
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手背上挂着吊针。
我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沈小姐,你终于醒了!”
护士见我醒来,松了一口气。
“你和傅先生从十楼坠落,虽然楼下有气垫缓解了大部分冲击,但还是受了重伤。”
“你能这么快醒来,真是奇迹。”
我顾不上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一把抓住护士的手:
“傅斯年呢?傅斯年在哪里?”
护士被我疯狂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同情地看着我:
“傅先生坠落时把你护在怀里,他伤得极重。”
“现在正在隔壁急救室抢救,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
脑海中,傅斯年在我怀里猝死那一幕与现实重叠。
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跌跌撞撞就要下床。
傅斯年,你不能死。
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休想就这么死了。
“安安,要去哪啊?”
一道温和却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硬生生止住动作,抬起头。
便看见沈光耀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果篮,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的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担忧。
可那双精明浮躁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二叔”
我虚弱地靠着床头,强撑着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你这孩子,真是太冲动了!”
沈光耀快步走过来,放下果篮,心疼地扶住我的胳膊,责怪道。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你知不知道二叔有多害怕?”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以后到了地下,可怎么向你爸妈交代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一个小姑娘,整天在商场上跟人打打杀杀的干什么?”
“这次是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下次呢?”
“听二叔的话,你今年都三十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结婚像什么样子?”
“二叔这几天托人给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相亲对象,家世人品都是极好的。”
“等过两天你伤势稳定了,我让他们直接来医院见你。”
“要是看中了哪个合适的,就直接把婚订了。”
“你住院这段时间,身边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听着他关切的话语,我的脊背却一寸寸凉了下去。
会有哪个真正疼爱晚辈的长辈,在自家孩子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浑身是伤躺在病床上时,不关心她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反而急不可耐地催着她去相亲、订婚?
他不过是想随便找个听话的男人把我嫁出去,好彻底拿捏我。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面上依旧是一副顺从的模样。
低垂着眼睫,有些羞涩地应道:
“都听二叔安排,我确实也累了。”
沈光耀见我如此听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